更出乎苟董意料的是,司震衍竟全程配合。
不仅任由警察在司氏主楼里搜查取证,态度更是坦荡得无所畏惧。
这份光明磊落,连苟董都暗生佩服。
毕竟生意做到他们这个地步,谁家没有些见不得光的阴私。
司家保镖行动极快,很快发现去往花园以及附近的监控,竟都处于关闭状态。
而没过多久,几名警察从二楼走出来,手里提着的证物袋里,装着一把匕首。
那匕首正是从司文悦的房间搜出来的,被藏在卫生间的马桶水箱里,上面的血迹看样子被冲洗过部分。
苟董抓到了把柄,猛地起身怒骂,直指司震衍,“姓司的!你女儿和我儿子素来不对付,肯定是她对耀辉下的狠手!竟然提前把监控都掐了,除了你们司家人,还有谁能做到!”
司震衍只觉荒谬,沉声道:“简直是无稽之谈!我女儿身材纤细,你儿子五大三粗,怎么可能杀得了他?!而且凶器明晃晃藏着我女儿房间,分明是栽赃陷害!”
苟董却喘着粗气,怒道:“这里是司家,谁能栽赃陷害你们司家人?!”
发现凶器后,司文悦立即被叫出,满脸迷茫。
直到听明白前因后果,她才惊得连连摆手:
“不可能!我就算再讨厌他,也不会去杀人!再说我们俩那点小矛盾,根本犯不上啊!”
苟董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恨意溢出,他厉声追问:“你年纪轻轻,心思竟如此歹毒!你还我儿子的命!”
说着,竟不顾阻拦,伸手就要去拉司文悦往医疗间走:
“你和我一起,看着我儿子的脸,再说一次你没做过!人在做,天在看,你肯定要遭报应!”
司文悦脸色煞白,抬手用力挣脱,司震衍也立刻上前拦住苟董。
就在这时,检查苟耀辉尸体的警察走出,沉声道:“死者身上除了致命刀伤,没有其他异常物品。”
不对,他特意允许儿子偷那颗黄钻,就是要把钻石当成混淆局面的证据,怎么会没被发现?
好在他慌乱之际,一个始终低着头的佣人,走上前低声道:
“司董,我在宴会中途,瞧见看管礼物房的保镖里,有一个往花园方向去了,想着事发地就在花园,说不定他知道些什么”
被点名的保镖脸色变得惨白,连忙辩解:“不是我!我怎么可能杀苟少爷!”
他咬咬牙,像是下定某种决心,“我承认,是苟少爷指使我,去拿司董准备送给司小姐的钻石!他说看不惯司小姐得意的样子,想拿了钻石,让她着急上火!”
司震衍的脸色沉下,转头看向警察,追问:“那钻石呢?现场有没有搜到?”
警察皱着眉摇了摇头:“暂时没有。”
没有?那钻石到底去了哪里?
苟董一听钻石的事被捅出来,立刻抓住话头,红着眼眶嘶吼:
“我儿子不过是想拿个东西捉弄一下她!这点小事,你们竟然狠心害死他!”
就在这时,又有宾客站出来作证:看烟花之前,亲眼看到苟耀辉和司文悦起争执,两人闹得很不愉快。
司文悦气得立刻反驳:“哪有这样的道理?谁跟他吵过架,谁就是凶手?苟耀辉平日里跋扈惯了,这屋子里跟他不对付的年轻人,可不止我一个!”
苟董却冷笑一声,目光死死钉在司文悦身上:
“烟花放了一半的时候,我没有看到你。我倒想问问,那段时间,你去了哪里?”
司文悦心头咯噔。
不对劲!这老登怎么会清楚她的行踪?
他方才那番话,分明是故意下套!
难道说,自己当时看到苟耀辉往后花园去,根本不是偶然,而是有人故意把这个画面送到她眼前?
这么一想,岂不是从开始,就掉进别人布好的圈套里?
司文悦心里一震,难不成是这姓苟的下套?
不可能,就算这老东西下套,也犯不着拿亲生儿子当诱饵!这还是人吗?!
她心乱如麻,只能硬着头皮辩解:“我想去花园透透气而已,宴会厅里人实在太多,吵得慌。”
司震衍也是满心疑窦。
他实在想不通其中逻辑,谁会在自家对苟氏的人下死手?又有什么利益可图?
苟董看着司震衍和司文悦焦头烂额的模样,眼底掠过不易察觉的得意。
他早已盘算好,明天一早,司家宴会上出人命的消息绝对能霸占热搜头条。
而他,会是风波里最惹人同情的苦主。
既能博得名声,又能完美完成主人交代的任务。
时间流逝,宾客们笔录陆续做完,在确认没有嫌疑后,迅速离开庄园。
白阿秀和苏荞也需要配合做笔录。
苏荞还带着酒劲,一听出人命,吓得瞬间睁大眼,揉着太阳穴,细想交代行踪。
她一直在准备室,有不少工作人员可以作证,自然没什么嫌疑。
司文悦看着白阿秀,忍不住佩服她的大心脏,不愧玩射击的人。
闺蜜竟然趁其他人录笔录在休息室里眯了一觉,轮到她做笔录时,才起身。
两人喝完解酒茶,去花园散步透气,正好碰到司文悦,三人一起回了宴会厅。
后来白阿秀以为黑影是流浪狗,想过去看看,结果和佣人一起发现苟耀辉的尸体。
听完这些话,苟董心里琢磨出不对劲。
苟耀辉身上的钻石不见,这两个佣人,还有这个白秀秀,绝对有嫌疑!
想到这里,苟董立即想出把水搅浑的说法。
“既然司董说他女儿身材纤细,打不过我儿子,那会不会是多人作案?
“若是有人联手害了我儿子的性命,再彼此作证,该怎么办?!”
白阿秀看着他声泪俱下的表演,心里冷笑。
方才她借着睡觉的空档,早就放出幻术,悄悄清理可能留下的脚印和指纹。
除了时间线上稍有仓促,她完全没有嫌疑。
可白阿秀依旧没放下心。
她环顾四周,只觉得处处都透着诡异,似乎这段新剧情,一直往这些人预设的方向推动着。
而能做到这一点的,绝对只有体验者的人。
也就是说,这场局里,除了苟董那个老东西,还有其他棋子。
白阿秀的目光锁定在最先站出来指认保镖的男佣人身上。
那人看起来三十来岁,身形消瘦,脸上表情自然,和身边同事交流时,也看不出丝毫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