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道是连接荃湾与元朗的交通要道,蜿蜒曲折,两旁是茂密的树林和徒峭的山涯。
此刻,这条平日里寂静的公路,却变成了生死的赛道。
一辆黑色的奔驰g63像发了疯的野兽,在公路上横冲直撞,引擎发出狂野的轰鸣声
车内,雷耀扬紧紧抓着扶手,脸色阴沉得象要滴出水来。
大d则坐在副驾驶,依然在不停地回头看,手里紧紧握着那把没打完子弹的猎枪。
“妈的!那小子追上来了吗?”大d吼道。
“闭嘴!”雷耀扬冷喝一声,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一道刺眼的车灯正死死咬在他们身后。
那是一辆看似普通的本田轿车,但在林信的手里,它却跑出了f1的气势。
过弯、漂移、加速,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了极致,距离正在一点点缩短。
“这疯子!开个本田也想追大g?”大d骂了一句,探出半个身子,举起猎枪对着后方就是一枪。
“砰!”
火光在夜色中闪铄。
本田车猛地一个摆尾,堪堪避开了钢珠,随即又象附骨之疽一样贴了上来。
“boss,那胖子在开枪。”
本田车内,封于修坐在后座,手里把玩着蝴蝶刀,眼中满是兴奋,“要不要我跳过去废了他?”
“别急,让他多活几分钟。”
林信双手稳稳地把控着方向盘,眼神专注而冷酷。
虽然这辆车的性能不如对方,但凭借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他完全可以把这辆车的极限压榨出来。
“雷耀扬是个聪明人,他既然往元朗跑,肯定在那里准备了后手。”
林信淡淡道,“我要让他以为自己逃掉了,让他看到希望,然后再亲手柄这份希望掐灭。”
“阿祖,前面路况怎么样?”
“boss,前方五公里处有个急弯,旁边是悬崖。而且……雷耀扬刚才拨通了一个电话,信号定位在元朗的一个废弃车场。通过监控得知,那里有一批重火力反应。”
“重火力?”林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有点意思。看来奔雷虎是想把我引进去包饺子。”
“那就看看,谁的饺子馅更硬。”
林信猛地踩下油门,本田车的引擎发出凄厉的嘶吼,速度表指针瞬间打到了红线区。
前方,黑色大g里。
“耀扬!他追上来了!越来越近了!”大d看着后面那辆紧追不舍的破车,心里一阵发毛。
“慌什么?”雷耀扬冷笑一声,从座位下拿出一个遥控器,“前面就是‘死亡弯道’。那里是我早就准备好的葬身之地。”
“只要过了那个弯,他就死定了。”
雷耀扬按下了一个红色的按钮。
就在两车即将驶入那个急弯的一瞬间——
“轰——!!!”
路边的山体突然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无数巨石伴随着泥土滚落下来,瞬间封死了半条公路,正好挡住了林信的去路。
“哈哈哈哈!死吧!!”大d狂笑。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那辆红色的本田车并没有急刹车,也没有撞向石头。
它竟然借着一块倾斜的落石,腾空而起!
在漫天的尘土和碎石中,本田车象一只红色的飞鸟,从半空中划过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直接飞越了塌方区!
“这……这他妈是拍电影吗?!”大d看傻了。
“砰!”
本田车重重落地,四个减震器瞬间报废,底盘擦出一串火星,但它依然顽强地冲了上来,甚至比之前更快!
“他没死!他没死啊!!”大d崩溃地大叫。
雷耀扬的脸色也终于变了。
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惹上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既然玩命,那就看谁命硬!”雷耀扬咬牙,猛打方向盘,大g冲出了公路,驶入了一条通往荒野的小道。
那是去往那个废弃车场的路。
也是雷耀扬最后的堡垒。
这里堆满了报废的汽车和生锈的货柜,象是一片钢铁坟墓。
在车场的中心,几十名全副武装的东星枪手早已埋伏在暗处,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入口。
“吱——!!”
黑色大g冲进车场,一个急刹停在空地上。
雷耀扬和大d狼狈地跳落车,躲到了掩体后面。
“开火!只要那辆车进来,就给我打成筛子!”雷耀扬对着对讲机怒吼。
几秒钟后。
那辆已经破烂不堪的本田车,带着滚滚烟尘,冲进了车场入口。
“打!!”
“哒哒哒哒哒——”
数十把冲锋枪同时开火,密集的子弹如暴雨般倾泻在那辆本田车上。
瞬间,本田车被打得千疮百孔,玻璃粉碎,车身像蜂窝一样。
“哈哈哈哈!死了吧!这回肯定死了!”大d兴奋地探出头。
然而,车门并没有打开。
车里也没有流出血。
“不对!”雷耀扬心中一沉,“车里没人!”
就在这时,他们头顶的货柜上,传来了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你们是在找我吗?”
所有人都猛地抬头。
只见林信正坐在高高的货柜顶端,手里拿着一个还没啃完的苹果。
而在他身后,封于修和阿布如同两尊魔神般矗立着。
原来,早在进入车场前的那个死角,林信就已经利用漂移的惯性跳了车,让空车冲进来吸引火力。
“晚上好啊,两位。”
林信把苹果核随手一扔,正好砸在雷耀扬的脚边。
“装备不错嘛,看来你们也在做这种大卖买啊。”
“开枪!杀了他!!”雷耀扬大吼。
但已经晚了。
“动手。”林信淡淡道。
阿布和封于修同时从货柜上一跃而下。
封于修发出标志性的怪笑,直接扑向了左侧的枪手群。
他根本不需要枪,他的速度和力量就是最强的武器。
所过之处,惨叫连连。
阿布则如同鬼魅,在阴影中穿梭。
每一道寒光闪过,必有一人倒下。
而林信,则不紧不慢地从货柜上跳下来,一步步走向雷耀扬和大d。
“拦住他!快拦住他!”大d举起猎枪就要开火。
“砰!”
黑暗中,亮起一丝微微的火光。
小庄精准的点射,直接打飞了大d手里猎枪的枪管。
“啊!我的手!”大d捂着震裂的虎口惨叫。
雷耀扬见势不妙,从怀里掏出一把精致的勃朗宁手枪,对准林信的脑袋。
“别动!再动我就开枪了!”雷耀扬的手在微微颤斗。
林信停下了脚步,看着雷耀扬,眼神中满是戏谑。
“奔雷虎,听说你是东星的智囊,白纸扇?”
林信指了指自己的头。
“其实我更想和你比一比计谋的,而不是现在这种,粗鲁的打架。”
“呯!”
黑暗中,又是一道火光,雷耀扬的手枪瞬间被打飞。
随即林信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了。
下一秒,林信反手一巴掌,狠狠抽在雷耀扬那张优雅的脸上。
“啪!”
雷耀扬被打得原地转了两圈,满嘴是血,那副金丝眼镜也被打飞了。
“这一巴掌,是替烂命全他们还你的。”
“虽然,我和烂命全不熟悉。”
还没等雷耀扬站稳,林信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把他踹得跪在地上,正好跪在大d旁边。
此时,周围的枪声已经停止了。
那几十名东星枪手,已经全部躺在了地上。
阿布和封于修正在擦拭着身上的血迹。
整个车场,只剩下林信和这两个曾经叱咤风云的大佬。
“林信……你赢了。”
雷耀扬抬起头,虽然满脸是血,但眼神依然阴狠,“但你杀了我,东星骆驼不会放过你的。还有大d,和联胜也不会善罢甘休!你这是在向全港社团宣战!”
“宣战?”
林信蹲下身,用枪管拍了拍雷耀扬的脸。
“你们不是已经宣了吗?”
林信笑了,笑得让人心寒。
“不过在那之前,我们还有笔帐要算。”
林信站起身,对着阿布挥了挥手。
“把他们带回荃湾,挂在金海酒家的门口。”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这就是惹怒狂龙的下场。”
“还有。”林信看了一眼天空,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
“天亮了,该去收地盘了。”
浅水湾,向家大宅。
平日里门庭若市的向家,今日却显得格外肃杀。
向文坐在书房的椅上,手里的笔在纸上乱划,发出“嘶嘶”的声响,但这声音掩盖不住他内心的烦躁。
桌上的电话已经响了一上午。
东星骆驼的质问、和联胜邓伯的施压、其他道上的龙头……甚至连他在警署的关系都打来“问候”,暗示如果新义安最近的动作有点太大了,很容易引起大问题云云。
“大哥,顶不住了。”
向南推门而入,脸色难看地将一份报纸拍在桌上。
头版头条赫然是——《荃湾一夜变天,黑帮仇杀升级,市民人心惶惶》。
“各大社团的话事人已经放话了。如果我们再不给个交代,今晚十二点,全港社团就会联手扫新义安的场子。他们说……”向南顿了顿,咬牙道,“是我们新义安坏了规矩,想要独吞整个香江。”
“独吞?”向文冷笑一声,猛地将笔拍在桌上,“我倒是想独吞!但他妈的肉都让林信吃了,锅却让我们来背!”
向文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
他是个老江湖,也是个生意人。
他欣赏林信的能力,但他更爱惜自己的羽毛和家业。
林信这把刀太快了,快到已经开始割伤握刀人的手。
如果继续保林信,新义安就会成为全港社团的公敌。
为了一个红棍,赔上整个家族的基业?
更何况,他与林信早就是一个合作的模式罢了。
这笔帐,向文算得很清楚。
“阿南。”向文的声音变得冷酷无情。
“在。”
“发‘黑纸扇’通告。”
向文转过身,眼神中最后一点尤豫消散殆尽。
“通告全港:林信虽然出身新义安,但他近期的所作所为,包括吞并铜锣湾、袭击荃湾、私斗东星与和联胜,皆为个人行为,严重违反帮规。”
“即日起,林信被逐出新义安,革除‘双花红棍’之名。他以后在外面惹的所有麻烦,与新义安无关。他也不再受新义安的保护。”
向南心中一凛。
这是彻底的割席,是把林信往死路上逼。
没有了“新义安”这块金字招牌做后盾,林信就是一头没有族群的孤狼,会被群狼瞬间撕碎。
“大哥,早就应该这样做了!”向南嘴角扯出一个冷笑,“上次他公然跟我们反脸,我们就应该将他踢出去”
“别说了。”向文打断了他,“我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张狂。狂龙?哼,离了水,龙就是虫。让他自己去面对那些饿狼吧。”
“去办!”
……
消息一出,全港震动。
原本还在观望的各大中小社团,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在议论,林信这次死定了。
被自家龙头抛弃,又惹怒了所有大社团,这在香江江湖史上,基本上就是判了死刑。
铜锣湾,红玫瑰夜总会。
外面的流言蜚语已经漫天飞舞,但总经办内却异常安静。
林信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份刚刚传来的“逐出堂口”的通告,脸上非但没有愤怒,反而露出了一抹轻松的笑容。
“boss,向文这是过河拆桥啊!”凌威气得把杯子都捏碎了,“我们帮社团打了那么多地盘,交了那么多钱,现在说踢就踢?”
“是啊,这也太不讲义气了!”刀仔也愤愤不平。
“义气?”
林信将那张通告随手折成纸飞机,从窗口扔了出去。
“出来混,讲义气是给死人看的。活人只讲利益。”
林信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骨骼噼啪作响。
“其实,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之前为了江湖名声,我不得不跟向文妥协”林信眼神骤亮,“现在向文帮我省了那三成钱,也帮我解开了最后的链子。”
“从今天起,我们赚的一分一毫,都是自己的。”
“我们打的每一个人,抢的每一块地盘,都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可是信哥……”艾薇尔担忧地走上前,递过来一张烫金的黑色请柬,“向文刚发通告,这封信就送来了。”
林信接过请柬。
黑色的封皮上,印着一条金龙和一只下山虎,还有和联胜的双鹰标志。
落款是:东星骆驼、和联胜阿乐、14k胡须勇、号码帮九指强。
全港四大社团龙头的联名邀请。
如果不是洪兴被他打废了,估计这上面,还有洪兴的一分子。
地点:香港仔,珍宝海鲜舫。
时间:今晚八点。
“鸿门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