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初升,阳光如碎金,照在昼夜不息的大运河上。
年关一过,不过是十来日的时间。
府城,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机,人流如潮,络绎不绝。
桥上车水马龙。
桥下货船云集。
苏易走出顾府,一路向南。
他只是赘婿之身,自然不象府中嫡子一样,拥有马匹,能够骑马过市。
能依赖的,唯有双腿而已。
也就是此时的他,已经踏入武道第一境。
走路如有闲情逸致。
若是换做是几个月前,先天不足的他,还没走上多久,就已经是气喘吁吁。
临江府,东贵南富。
几家世家的府邸,都在东城,拥有数百年,甚至是千年的底蕴。
每一族中,都有着武境八九重,甚至是十重的高手坐镇。
东城的商铺,背后无一例外,站的都是世家!
而南城这边,则都是一些新晋的富商。
这些富商,经营不过百年。
为了保证生意兴隆,他们会高价聘请练脏武师,挂名商铺。
这也是府城中,练脏武师的最大经济来源。
文院,便位于南城。
占地不过百亩,都只如顾府中的伏虎苑一般大。
但文院之中的学生弟子,却是不少。
这是因为,南城中的富商,推崇子嗣绵延,往往都会娶妾,养外室。
有些富商,也不象世家一般拥有制度,嫡庶分明。
在他们看来,子嗣之中,哪一位武学天赋最高。
哪一位,就能得到最多的家族资源,送往临江武院,早早习武。
异种兽肉和山间大药,从不间断。
资源集中,只为培养出一名踏入练脏,甚至是易髓境的高手。
至于其馀的子嗣,聪慧的,送往文院,识字读书,兼以习武。
另外的只要成年,就在商铺中打理生意。
等到苏易走到南城文院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
府城中的武院、文院,都是归属在府衙名下。
但大干王朝,以武立国。
武院地位,远高于文院。
临江府的武院之中,标配八名练脏境武师,开堂授课,为武院中的弟子们讲解武学精意。
每月,都会有三名易髓境高手,轮流前来,亲自指导。
至于文院的讲师虽然也习练武道,但大多不过是锻筋、铸骨之境。
只有几乎不露面的文院院首和韩夫子,是易髓境高手。
将手中的凭信,给文院门口的门吏看过后。
苏易踏入文院。
虽然是第一次来文院,但他对文院,却不算是陌生。
以往青荷,就多次和他讲过文院之中的布局。
他径直穿过前院广场,朝着外院的方向走去。
“咦,又有新人进来了,看着模样倒是生疏,不知是哪一家的庶子。”
外院。
一名身材微胖,身穿青衫的文院弟子,第一时间看到了苏易。
他摇了摇头,回忆了一下,脑海中确实没有这一号人后。
原本想要起身的姿态,又停了下来,安安稳稳地坐在座位上。
南城的富商,之所以将聪慧子嗣送到文院,识字读书,增长见闻是一方面。
最重要的,是让这些聪慧子嗣,能够在文院之中,广泛交友,创建起关系网。
这些聪慧子嗣,都有着一套自己的识人标准。
能直接从身上的服饰、佩戴的饰品,猜出来人的身份。
像苏易这般简朴的,大概率,就是过得一般的庶子。
甚至,有可能连庶子都不如。
是出身寻常家境中的穷家子。
“果然,相比较武院,文院的管理,极为宽松。”
“即便是这个点了,都没有讲师授课。”
“怪不得顾府中的子弟,若不是在府中修炼,也会前往武院。”
从踏入文院后,苏易不禁摇了摇头,他的目光,已经在打量四周。
没等到寻一个位子坐下。
不远处,一道声音直接响起。
“管他是谁,反正还要半个时辰后,讲师才会授课。”
“我们呐,就先聊。刚才说到《花间集》哪一首来着。对……”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啧,这易公子可真会写啊。我可听说了,不少大家闺秀,听了这首词,可都要见易公子一面。”
“只是这易公子,颇有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风范。这《花间集》都传唱如此了,都不知道此人是何等身份,何般样貌,何岁年龄。”
“我要是有他这笔墨风采,此时的我,早就不在文院了。你们呐,得去琉璃阁找我。”
柳俊才边说着,还边仰着头,吹着气,仿佛是陷入了飘飘欲仙的境界。
他出身临江府南城柳家,经营酒楼生意。
这几年,才算慢慢发家。
因此,家中没有过多的小妾,外室。
父亲的子嗣,只有他和兄长两人,都是一母嫡出。
兄长柳晨风身子骨壮,当时家中经营还算困难,几乎耗尽大半家财,购买药膳、药浴,为柳晨风熬打根基。
才让其在十二岁入武院,修炼了六年时间,有着铸骨之境。
只要能再进一步,到达运腑之境。
便有望参加大干武举,获得武举人之名。
至于他,因为家中资源有限,其又根骨一般,只能被选择性放弃,改入文院。
若非是这几年,酒楼生意愈发红火,到现在,他都到不了如今的壮肉之境。
“柳俊才你又做梦了。换我说,与其羡慕易公子,不如羡慕还有一个名字带易的家伙。”
最先看向苏易的那位,身材微胖的文院弟子在这时忍不住开口。
他名徐嘉树,出身南城。虽是徐家庶子,但其家生意,做的可比柳家大多了。
因此在柳俊才面前,也毫不客气。
在他看来,易公子,看似词集传唱,但这不过是些许文名罢了。
顶多也就是一入青楼,佳人自荐枕席。
但,这又如何比得过府城天骄的风采。
大干王朝,终究是以武立国。
武道,才是一切的根本。
“临江之中,还有一个姓易的,能胜过易公子?”
柳俊才面容疑惑,只是他的话语还没完,忽然是想到了谁,一双眼瞳,忽然瞪大,看向徐嘉树,怔怔道:
“不对……”
“难道……难道你是说……”
“顾家赘婿,顾倾雪夫君。”
“苏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