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一笑,接着说道:
“智深你听我说。”
“若要管尽天下不平事,我们的力量还太弱小!”
“所以我们必须积蓄力量,先发展壮大,那必少不了钱粮的支撑。”
“虽然带来不少米粮,但没有进项,那也只是坐吃山空!”
“若如寻常强盗一般下山劫掠客商,那我们同他们又有何分别?”
“我不屑于如此!”
鲁智深点了点头,等着他接下来的话头。
“我有酿酒的手艺,可先凭此赚些钱粮,结识些好手!”
“酿的好酒,也得人认才行,所以我打算先从汴梁下手,打响名头,让各地都知晓!”
“可若办成此事,需一体己人前去!”
“如今初到此地,我自然走不开!”
“大榆庄的一众庄客,官府也不知是否发了海捕文书,贸然去东京怕有祸事,遭了官府追查!”
“而智深你粗中有细,又有度牒和路引!”
“正好为我打个前站!看有无什么好位置!”
“等我在此处酿得了好酒,我就去寻你!”
“你看如何?”
李云龙说完了自己的打算,等着鲁智深回话。
就听他爽快的说道:“哥哥这么说我便放心了!”
“俺去!”
“俺的路引还剩不少时日!”
“今日赶走的那伙贼人俺估计还要再来!”
“哥哥一人怕应付不过来,过个五七天,等此事安稳了,俺便启程!”
他将度牒路引放在包袱最下,郑重的收了起来。
“智深,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我打算给这片谷地取个名字,立个规矩!”
“你看这样如何……”
简陋的木屋中不断传出说话声,时而激昂,时而舒缓……
慢慢的整片山谷恢复了寂静,只剩下虫鸣。
天光渐亮,也不知是哪只早起的山雀,在崖壁上,“啾”的清鸣了一声,那声音清脆剔透,仿佛一颗小石子投进了静谧的湖心,瞬间划破了这黎明前的沉寂。
紧接着,四下里便应和起来,鸟鸣声此起彼伏,霎时间,整个山谷都活了过来。
不多时,山谷中便传来了动静。
先是几处铺盖里发出了悉悉索索的声响,接着便有人咳嗽着坐起。
紧接着便从屋内走出几个汉子和妇人。
汉子们拿着柴刀散向各处,拖回一节节枯树,妇人们最是手脚勤快,不多时,昨夜熄灭的几处火堆,又重新燃起了火苗。
一缕缕青白色的炊烟,夹杂着干柴燃烧的“噼啪”声,笔直地升上天空,与那尚未散尽的晨雾,交织在一处。
在这烟火气中,李云龙也醒了过来。
他披上衣服,走出了木屋。
看着面前欣欣向荣的景象,他心中不由得充满了希望。
众人见李云龙走了出来,纷纷上前抱拳问好!
“头领早!”
“哥哥早!”
见众人都醒的差不多了,李云龙吩咐道:
“石义!去将大家都唤过来!我有话讲!”
石义得令转身离去。
李云龙寻了片显眼的位置,系上衣服。
不多时,众人便都聚了过来,静静等待李云龙开口。
最后一个砍柴的汉子回来后,石义拱手禀报,“头领!全部人都在此处了!”
李云龙点点头,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
“诸位弟兄!昨日咱们是亡命的流民,今日咱们是占山的好汉!既是好汉,便不能没个名号!此地三面环山,形如龙盘,我李云龙名字里又占个‘龙’字,今日我等聚义于此,便是潜龙在渊,早晚要冲上九霄,搅他个天翻地复!我意,将此谷命名为‘腾龙寨’!诸位以为如何?”
“腾龙寨!”众人听了,只觉这名字既响亮又霸气,暗合了众人心中那股不甘受压的豪情,不由得齐声喝彩:
“好!好名字!”
“就叫腾龙寨!”
李云龙把手一压,待众人声息稍定,又接着道:“光有字号,不成规矩,终究是散兵游勇,成不了大事!从今日起,咱们腾龙寨便立下规矩!我意,将我等众人,分作三部,各司其职,方能进退有据,立于不败之地!”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声如洪钟:
“第一部,为‘探事营’!咱们久居山中,不能做那聋子瞎子。这探事营,便是咱们的眼睛和耳朵!一要探明左近州县的道路关隘,哪条路好走,哪里有官军;二要探听四方消息,哪里有不平之事,哪个狗官劣绅鱼肉百姓,咱们也好替天行道;三要探访商路行情,咱们日后有了产出,总要换些钱粮盐铁。此营统领,需得心思缜密,又熟识地理,便由石义兄弟担之!你可愿否?”
石义闻言,一步出列,抱拳躬身:“但凭头领吩咐,石义万死不辞!”
李云龙点点头,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部,为‘精武营’!咱们既是好汉,手底下便要有真功夫!不然遇上官军,便是一盘散沙!这精武营的弟兄,平日里专一操练武艺,习练阵法。待探事营得了消息,便由精武营下山,去打抱不平,劫富济贫,扬我腾龙寨的威名!这统领一职,需得武艺高强,足以服众,舍我二弟鲁智深,再无第二人选!”
鲁智深“哈哈”大笑,将水磨禅杖往地上一顿,震得尘土飞扬:“哥哥放心!洒家必将这些好汉,都操练成下山的猛虎!”
李云龙又转头看向石元开口说道:“石元!你可愿做此营副统领?”
人群中的石元满脸震惊,俯身便拜:“俺愿做!!俺早就仰慕二位哥哥威风!”
李云龙面露笑意,最后伸出第三根手指,语气却变得更加郑重:
“第三部,便是我等安身立命的根本——‘酿酒坊’!常言道,人无钱不立,寨无钱不兴。咱们要招兵买马,引得天下好汉来投,没钱粮是万万不行的!”
“若是寻常山寨,只靠打劫客商过活,算不得好汉!”
“我腾龙寨出的是义兵,行的是义举!断不可靠劫掠为生!”
“我有一桩酿造烈酒的绝技,酿出的酒,醇厚刚烈,远胜市面上那些水酒!这酒,便是咱们的钱粮,咱们的刀枪!此事暂且由我亲自掌管,再由牛柱兄弟并几个稳重的妇人,协同操办!”
牛柱一听,激动得满脸通红,把胸脯拍得“砰砰”作响:“头领信得过俺,俺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把酒酿好!”
李云龙说罢,将朴刀高高举起,刀锋在日光下闪着寒光,他厉声喝道:“探事营为眼,精武营为拳,酿酒坊为根!三部一体,互为支持!诸位弟兄,可愿随我李云龙,在这腾龙寨,干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么?!”
他这番话,说得众人是热血沸腾,心神激荡!先前那点背井离乡的愁苦,早已被这宏伟的蓝图冲得烟消云散!
众人只觉眼前壑然开朗,一条崭新的活路,已然铺在脚下!
“愿随头领,共创大业!”
“愿随头领——”
“共创大业!!!”
一时间,整个腾龙寨中,群情激昂!
振臂高呼之声,直冲云宵,惊得那林中鸟雀,“扑簌簌”地飞起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