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那今日便是我腾龙寨立寨之日!”
“凡事都有个轻重缓急!”
“石义听令!”
石义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拱手大喝道:“石义在!”
“命你带上人手下山采买十几石高梁米,弄些上好的酒曲,找个铁匠铺定上几口大锅,大大小小再弄十几个缸过来,还有木桶、竹管、蒸笼、竹席、酒坛……”
“你挑好人手,带好银钱来找我,我列个单子与你!”
石义猛一抬头,“石义领命!定不负头领所托!”
李云龙点点头,转头对鲁智深说道:“智深!你且护送石义安全出山!待其进入官道再回返!”
鲁智深拱手抱拳,道了一声,“哥哥放心!洒家明白!”
说完便退至一旁。
安排好了一桩,李云龙接着说道:“弟兄们!咱们如今在此处立了寨子,可这几间破烂茅屋,遮不住风,挡不住雨!常言道,安居方能乐业,咱们要在这儿扎下根来,头一桩大事,便是要建起咱们自己的房子!”
“石元听令!”
石元同样单膝跪地拱手抱拳:“石元在!但请头领吩咐!”
“除去跟石义出寨采买的弟兄,你领着剩馀的精壮汉子拿上那伙贼人留下的工具,伐木采石!”
石元也学着石义一般说道:“谨遵头领将令!”
李云龙扫视一下人群,“妇女能顶半边天!老少爷们儿都动起来了,姑娘媳妇儿们也别闲着!”
“给我们的好汉子们做好后勤保障工作!”
“让他们吃好!才能更好的建设我们的腾龙寨!”
“谁要觉得自己有把子力气,尽管上!”
“不要不好意思!”
一众妇孺听了,心中也是一暖,‘妇女能顶半边天’这种话她们从未听闻!
于是齐声应道:“头领说的好!我等省得!”
李云龙见众人各有了职司,士气高涨,不由得豪情满怀,他将朴刀从地里拔起,高高举过头顶,厉声喝道:
“咱们今日流的汗,便是明日安身立命的墙!咱们今日采的石,便是日后抵御官军的壁!我要在这腾龙寨里,给咱们所有弟兄,都建起一个比城墙还结实的家!”
“便是皇帝老儿想进咱寨子,也得先问问咱答不答应!”
“既然大家都听明白了!”
“那就动起来!”
他这一声令下,整片谷地登时便沸腾起来!
众人轰然应诺,各自抄起家伙,分头行事。
一时间,山谷中斧锯声、锤石声、号子声、说笑声,交织成一片,端的是热火朝天,充满了勃勃生机!
鲁智深和石义带着两个汉子出了谷。
石元、牛柱带着十馀人入了后山。
小孩帮着捡拾柴火,妇人们淘洗做饭。
李云龙在这片谷地上踱着步,规划着名各处该建些什么房屋。
……
初时,谷中地势虽平,却满是杂草,妇人们挥舞着缴获来的朴刀与自家的柴刀,先是将那齐腰深的蒿草、带刺的灌木尽数砍倒,清理出一片足可容纳众人活动的平地来。
石元与几个力大的庄客,抡起斧头,拉起锯子,专拣那合用的松木、硬杂木下手,只听得山谷中“叮当刺啦”之声不绝,回响不息。
伐下的树木,被众人合力拖拽至平地边,削去枝杈,按粗细长短归置成堆。
牛柱则跛着脚,带着庄客采着石块,庄客们都是从大榆庄而来,原本所住的屋舍便是由石头垒砌而成,耳濡目染下,几乎人人都有一手不错的石匠手艺。
与此同时,妇人们则在溪边淘洗沙石,又寻了黏性好的黄土,担回来堆在一处。
三日下来,谷中已是面貌一新:一片平整的黄土地上,用石灰画出了屋基的白线;空地一侧,圆木如林,石料成堆,已备下了起屋的根本,鲁智深也赶了回来,架梁起柱又多了一把好手!
从第四日起,便不再上山采伐,众人按着李云龙规划好的位置,绕着屋基四边向下深挖,将粗大的石头放在最下做底,再用型状合适的石块垒砌,中间夹杂着黄泥,型状各异的石头交错咬合,便是鲁智深也推不倒!
待到上梁之时,并无甚吉时讲究,只凭着一股子力气。
十几条汉子齐心协力,肩扛手抬,将沉重的梁木一根根送上石墙。
鲁智深力大,站在墙头上一扎马步,两臂一圈,抱起横梁往预留好的孔洞中一扔,一间屋子的骨架便成了!
那几间主屋的骨架,便在“嘿呦”的号子声和对鲁智深的声声夸赞声中,一间间地立了起来,虽简陋,却也透着一股顶天立地的气势。
墙体既成,封顶便快,山中正好有合用的石板,约莫两指厚。
只需层层叠叠的一层层铺设,十几块石板便能铺满一个屋顶。
只花了两日,新盖的几处屋子便建成了,只剩下用木料打制些家具门窗!
寨中,粮草已归入一间新起的仓房,兵器也集中存放在一处棚下。
这十几日苦工,朝夕相处间,将一群流离失所的庄客,锤炼成了一个初具雏形的团体,也将一片荒芜之地,变成了‘腾龙寨’!
看着这凝聚着众人心血的寨子,每个人心中都洋溢着喜悦!
就在此时,忽有一人来报!
“头领!您要的一众物什,石统领已采买完毕,只是一则人手不足运不进山来,二则怕有强盗剪径,此刻在孟州城外等侯,请寨主派人接应!”
李云龙听闻此言,对着鲁智深吩咐道:“智深!你且领十个庄客前去,将采买的物什运回来,你去应当是万无一失!”
鲁智深得令,提了禅杖,叫上石元和十个庄客便出了谷。
李云龙慢慢踱步到寨中那口灵泉处,琢磨起了酿酒的流程。
他蹲下身来,也不用瓢,只伸出那双大手,掬起一捧泉水。
那水入手,只觉一股清冽之气直透掌心,仿佛握住了一块凉玉。
他将手凑到嘴边,“咕嘟”饮了一口,闭上眼,细细品咂。
那水入口,初时只觉甘甜,随即一股清润之气便从舌根处漫开,滑入喉咙,直落腹中,浑身上下的燥热仿佛都被这一口水给洗涤了去。
李云龙脑中那凭空得来的酿酒法门,此刻便如同被这泉水激活了一般,清淅地浮现在眼前。
他站起身,目光从泉水移开,落在那一旁空地上,眉头微蹙,心中已开始推演起了酿酒的全盘流程,那神情,便如同战前沙盘推演一般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