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李云龙这边一头扎进仓房,只闻的干燥谷物香气,微微带些甜味儿。
李云龙将手插进麻袋中,捧出一捧红高粱走到仓房门口对着光细细查看。
高粱在晨光下闪动着诱人的金红色。
铁锅、蒸笼放在一旁,手指敲击上去,金铁交鸣之声传来。锅壁厚实,经得住烈火。
再看蒸笼也是新造,表面光滑没有一丝木茬,扣在一起严丝合缝!
一旁堆着的大大小小的瓦缸,个个口小肚大,带着刚从窑里出来不久的火气。
让石义去办这件事儿果然不错!
李云龙张口喊道:“牛柱!别在那儿修木头了!带几个妇人来!开火酿酒了!”
听到呼喊的牛柱将手中的斧子递给身旁的庄客,“锁碎的枝条修仔细些!”
又对着在一旁忙活的鲁智深说道:“鲁大哥!我去寨主那儿帮忙了!”
鲁智深赤着膊,一身薄汗在晨光下闪着微光。
“柱子!你去吧!好好酿酒!”
“也不知洒家走之前能否喝上哥哥酿的好酒!”
鲁智深咂摸了一下嘴巴,在腰间系着的衣衫上擦了擦手,伸手抱起一根修整好的原木往寨口走去了。
牛柱招呼了几个妇人便朝着库房走来。
一进库房就见李云龙蹲在地上,拿着根竹管发呆。
这几捆竹子是李云龙特地让石义买回来的,想必石义出去十几天,大半时间恐怕都花在了这竹子和定制的铁锅、瓦缸上。
这竹子买来不是为别的,正是为了酿酒!
这酒要等酿的差不多了,用大锅蒸馏,才能取出纯净的酒液。
李云龙本想造个铁的,可这寻常乡间的铁匠哪有这样的手艺!
只能退而求其次,寻些替代品。
“柱子,先把大锅架在灵泉一旁新砌的灶上,先把这些高粱米淘洗干净!用那泉水泡上!”
“再领人给我寻些蜂蜡过来!”
“都是山里长大的,找个蜂巢不难吧!”
“去弄点黄泥来,要细的!再煮锅糯米粥,煮烂点!”
牛柱得令,保证道:“寨主,俺这就去,保证找到蜂巢,您就等着吃蜂蜜吧!”
他指挥这几个妇女把高粱抬到灵泉边,看着她们淘洗干净,才微微跛着脚往深山方向走去!
李云龙看着他的背影,连声叫道:“柱子回来!”
牛柱依言转身,“寨主!还有什么吩咐!”
李云龙招招手,“你来!我新学了一门摸骨手艺,正好帮你看看你的脚恢复的怎么样了!别落了病根!”
牛柱挠了挠头,边走边嘀咕道:“寨主从哪学的手艺,还会看病了?”
李云龙这手艺不是从别处学来,正是杀了那孙二娘,那天外来音给的奖励!
昨日杀了那孙二娘和张青后,天外来音响过,脑中便凭空多了些技艺。
一门叫做【庖丁解牛】,包含了关于人体结构的许多知识,从骨骼、肌肉到经脉、内脏,无不了然于胸。
另一门叫做【五谷丰登】,蕴含了土壤改良、作物育种、病虫害防治、以及高效种植的全部知识。
他心中惦念着牛柱的跛脚,虽已经敷了些草药,却不知有没有伤到骨头!
正巧得了这门技艺,也合该用上一用!
柱子慢慢走来,放下背篓,坐在李云龙面前的地上,撩起了自己的裤腿!
十几日过去,牛柱的脚踝已经好了许多,不再黑紫肿胀。
李云龙伸手摸向他的脚踝,脚踝的结构在脑中浮现,他轻轻捏了一下。
牛柱脸上瞬间浮现出痛苦之色,不过他咬着牙没有叫出声。
李云龙摸摸这里捏捏那里,口中啧啧称奇!
“柱子你这根骨不是一般的好!”
“你这骨头原本已经有了裂痕,才十几天过去,就长上了,还比以前更壮了!”
“你可不能浪费了这身体素质,等回头多跟你鲁大哥学学,走个刚猛的路子不成问题!”
牛柱听见李云龙夸他不由得嘿嘿一笑,“寨主!俺的脚咋样了!”
李云龙继续说道:“我只会摸骨不会开药,原先敷的什么草药,就还敷什么,过不了几天,你的脚就没事儿了!”
牛柱喜出望外的点点头,“多谢寨主!俺这就去采蜂蜜给你吃!”
他背起背篓便出了库房,脚步比刚才还快了不少!
李云龙也扛着竹子从库房中走出,叮嘱道:“柱子!你慢点!别光惦记蜂蜜!蜂蜡!老子要的是蜂蜡!”
“知道了寨主!”牛柱摆了摆手,背着个背篓去了。
李云龙看着自己的手嘿嘿一乐,扛着那捆竹子找了一片空地盘腿坐下,嘴里哼起革命的小调。
如今这【庖丁解牛】的手艺已经派上用场,这【五谷丰登】怕是能对腾龙寨起到更大的作用!
他扭头望了望四周贫瘠的山地,心中存起了这份心思。
他找了根铁棍,磨了个尖,顺着竹子的一头便捅了过去。
“噗噗”
竹壁碎裂,几下功夫,铁棍便穿过了竹子。
李云龙举起竹子对着光一看,通倒是通了,就是眼儿小的可怜。
他又抄起铁棍,在那儿好一阵鼓捣,直捅的他一脑门子汗,才勉勉强强成了一根。
打量了一下长度,回想了一下脑中的知识。
蒸馏时,得用天锅法,上下各有一锅,中间夹着蒸笼,水汽带着酒气飘上来,酒气在低处凝成酒液,在上锅的锅底出放一收集设备,便可将酒液导出来。
已经有了一根完整的,火一烧便能调好角度,能耐得住锅中高温,出了蒸笼,温度就没那么高了,那便不必用这笨办法了!
到时候竹管内壁抹上一层蜂蜡怎么也封严实了!
他取过一根竹子,没再用铁棍往里面捅,而是取过柴刀将竹子一劈两半!
如此一来竹节之间长的竹壁便好去除了,倒转柴刀用刀柄对住竹壁,只几下便去除的干干净净!
他扯过绳子,将劈开的两半竹子严丝合缝的拼在一起,打了个‘猪蹄子捆儿’。
这是杀猪时绑猪蹄子打的结,越挣扎越紧,绑这竹管只是大材小用。
他拿着那根完整的竹管到灶台边大致比了一下,烧起一堆火来,拿起那根竹管就烤。
竹管的中段在火焰的舔舐下发出‘噼啪’声,表面变黑,竹子里的汁液逐渐渗出来,发出一阵清香。
见烤的差不多了,李云龙两手拿过竹管的两端慢慢弯折,让它冷却定型。
不多时一根直角竹管便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