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游咬牙道:“是水匪!此处名叫玉带湾,水面宽,水流慢,不管多用力的划也走不快!若无官船拦路,平日就算走得慢,凭小弟的本事避过这些贼人也不算什么!可今日……”
他转向李云龙,满脸愧疚,“哥哥,都是小弟连累了您!小弟今早骂了钱敬那厮手下的人,他定是通知了这帮贼人,要取小弟性命!”
赵游握紧长篙,咬牙道:“哥哥,一会儿动起手来,你只管跳水逃生。小弟水性好,拖住他们片刻再逃,不成问题!”
“我们一路向北岸游,钻到芦苇荡中兴许就能逃得一条生路!”
“哥哥你准备好!”
李云龙闻言,却不见半分慌张。
他缓缓站起身笑道:“兄弟说哪里话!咱们好汉岂有临阵脱逃的道理?”
他从包袱里抽出朴刀,迎风一晃,刀光闪闪:“别怕,不怕他来,就怕他走!你只管掌好船,看我手段!!”
赵游见李云龙如此镇定,心中也安稳了几分:“哥哥果然是好汉!小弟这就与哥哥并肩作战!”
李云龙目光扫过河面,只见那些水匪果然有章法,几艘船从正面逼近,另几艘则分从两翼包抄,隐隐形成一个半月形的包围圈。
只见当先一艘匪船逼近一艘慢吞吞的货船,船上一个头目厉声喝道:“停船!”那货船上的船家不敢怠慢,慌忙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小的木牌,高高举起。
匪船上的人见了木牌,也不再为难,只是登上船,查验了木牌,嘿嘿冷笑几声,便拨转船头,奔向下一个目标。
李云龙将这一切看得分明,那木牌与那朱管事抛给李老拐的木牌竟分毫不差!
“兄弟,莫慌!”李云龙眼中精光一闪,“这事有蹊跷!”
“你看!”他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咱们刚离了渡口,你这船又快。那姓钱的撮鸟,就算有千里眼顺风耳,也来不及把消息传到这玉带湾来!这伙人,定是早早埋伏在此处,专等那未曾交钱的船只下手,却不知咱们是哪一路!”
赵游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哥哥说得是!他们只知在此处拦路,却不知拦的是谁!”
“正是!”李云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赵游一愣:“哥哥的意思是?”
李云龙眼中精光一闪,“你船上有没有差不多大小的破木头片子?给老子找一块来!”
赵游虽不明所以,但对李云龙已是信服备至,连忙在船舱里翻找,不多时便寻来一截断裂的旧船浆,那木质、大小,与方才那船家所持的木牌竟有七八分相似。
“好!”李云龙接过木牌用刀往上胡乱刻了几道,塞到赵游手里,“兄弟,一会儿听我号令!等他们靠近了,你就把船速放慢,装出害怕的样子,把这玩意儿举起来!他们定然要上船查验,只要那领头的敢上来,剩下的事,就交给老子!”
赵游看着手中的木片,又看了看李云龙那胸有成竹的神情,只觉得一颗悬着的心竟奇迹般地定了下来。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小弟明白了!”
交代完赵游,李云龙手持朴刀一矮身躲进船蓬内。
说时迟,那时快,三艘匪船已成犄角之势,将赵游的小舟团团围住。
为首一艘船上,一个满脸横肉、眼露凶光的头目,手持一柄明晃晃的朴刀,厉声喝道:“兀那船家!跑得倒快!还不快快停船抛锚,将船上金银财帛尽数献上!若敢说半个‘不’字,便教你二人尝尝俺弟兄们的兵刃,连人带船,都沉到这黄河底下喂鱼鳖!”
赵游依计行事,将小舟缓缓停下,却不抛锚,脸上挤出几分畏惧之色,颤颤巍巍地举起了手中的半截破船浆:“好汉……好汉爷,凭证在此……小的……小的是交过钱的!”
那头目眯眼一看,见确实是块木牌,便不疑有他,狞笑道:“算你识相!”
他一挥手,匪船便靠了过来,“待爷爷亲自上船验过,若有差池,便将你剁碎了喂鱼!”
话音未落,他仗着艺高人胆大,纵身一跃,便跳上了赵游的船头。
他哪里知道,这一跃,便如自投罗网的野猪,一脚踏进了猎人的陷阱!
就在他双脚刚刚落稳,还未站定之际,一直默不作声、仿佛被吓傻了的李云龙,动了!
只见李云龙身形暴起,如豹子般无声地窜出,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那头目只觉眼前一花,一股劲风已扑面而来!
他大惊失色,急忙举刀格挡,可哪里还来得及!
李云龙根本不与他兵刃相接,手腕一翻,朴刀的刀背已结结实实地磕在了他的手腕之上!
“当啷!”
朴刀脱手,那头目只觉手腕一阵钻心的剧痛,还未及呼喊,李云龙的左手已如铁钳般扼住了他的咽喉,冰冷的刀锋,已然粘贴了他的脖颈!
“都他娘的别动!”李云龙一声暴喝,如同平地起雷,“谁敢再敢动一下手中的兵刃,老子现在就宰了他!”
“拿弓的那几个,把弓给我放下!”
一众水匪被这兔起鹘落的变故惊得目定口呆,眼见自家头领转瞬间便成了人家砧板上的鱼肉,一个个都吓得不敢动弹,面面相觑。
那被擒的头目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只觉脖颈上一片冰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结结巴巴地求饶道:“好……好汉饶命!小人……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小人向来只求……只求财物,绝没有伤人性命!”
“弟兄们!先把兵器放下!听这位好汉吩咐!”
他心中暗道:若不是想逞些威风,我何必如此犯险!实在是不该!
就在此时!
“嗖!”
一根利箭飞射过来!
李云龙眼角早就注意到一个黑汉子蠢蠢欲动。
他左手猛捏这头目喉咙!
右手朴刀画个圆直迎向那朝他飞来的箭羽,他有信心将其一劈两半!
可还没等他刀锋碰到那根箭,一根竹篙便从他面前划过!
“噔!”
一声轻响过后,就见那箭羽直直的扎进竹篙梢头兀自颤动!
李云龙不由得赞叹出声!
“好精妙的枪法!便是那军中教头怕也做不到枪尖点的如此精准!”
赵游开口道:“哥哥,俺哪会什么枪法!只是在这激流中练成的些许技巧。过险要处时,若不点准石头,让小舟调转方向,小弟早就葬身在这黄河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