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内城又出了外城。
待寻到那片菜园时,已是傍晚时分。
只见一片开阔地,被篱笆矮墙围着,里面菜畦整齐,绿意盎然。
只是园中静悄悄的,不见人影。
天色已黑,菜园中连个灯火也无,不象有人在。
李云龙在菜园门口徘徊了片刻,也不见有人回来,心中正盘算着是否先行离去,自己想办法安顿下来。
就在此时,从菜园旁的小径上,转出两个汉子来。
这两人见李云龙在门口探头探脑,便上前喝道:“兀那汉子!在此处张望甚么?莫不是想偷俺家师父的菜蔬?”
李云龙回头一看,见是为首那个是个泼皮模样,便拱手道:“二位休要误会,在下李云龙,是来寻鲁智深师父的。”
后面那人抢一步上前来,“你不是在新郑门口问路的那位大哥?”
李云龙抬眼一看不是别人,正是给自己指路的青草蛇李四!
那李四开口道:“大哥便是李云龙?”
为首那人一听“李云龙”三字,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又惊又喜的神色,连忙上前,纳头便拜:“哎呀!原来是李大哥当面!俺们是张三、李四,是师父新收的两个伴当!师父离京前,曾千叮咛万嘱咐,说有一位姓李的兄长会来寻他,教俺们在此处好生等侯!”
李云龙见状,心中疑惑:“智深他……不在汴梁城?”
张三连忙道:“正是!师父他老人家放心不下新结识的一位好汉兄弟,往沧州送行去了!”
李四也接口道:“李大哥来得正好!师父已嘱咐我二人!”
“哥哥你要开酒肆一事,他老人家已在城北金水门外,寻下了一处将要倒闭的酒肆,地段虽偏僻了些,却也清净,正合哥哥开张!俺们这便带哥哥前去!”
李云龙点点头,又问道:“你家师父,结识的是哪位好汉?为何要去沧州?”
张三叹了口气,便将鲁智深这十几日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说来话长,俺师父自到了这菜园,因嫌那株垂杨柳碍事,便施展神力,将其连根拔起!”
李云龙暗叹:智深果然是神力,一颗树也生生拔起!
“那日师父正在操练器械,正巧遇来陪娘子去岳庙上香的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林教头看见。”
“他二人一见如故,结为兄弟。不成想,那太尉高俅之子高衙内,看上了林教头的娘子,设计陷害,将林教头屈打成招,刺配去了沧州。”
“师父放心不下,怕那高俅在路上再下毒手,便一路暗中护送去了。”
“临行前。”李四补充道,“师父还特地嘱咐俺二人,哥哥要寻酒肆一事。”
“还托付哥哥定要看护好林教头的家眷。”
张三开口道:“久闻哥哥好名,只是不曾相见!”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李四,开口道:“小人唤做过街老鼠张三,他是青草蛇李四。”
“小人们原是这酸枣门左近的些泼皮破落户!”
“领着二十几个弟兄,平日只靠在这菜园中偷些菜蔬过活!”
“师父来后惩治我们一番,我等见师父义气,便来归附!”
“听闻师父口中兄长大名,端的仁义!我等心中不免倾慕如同哥哥一般的真好汉!!”
“师父走后,交代我等要听哥哥命令,哥哥但有吩咐说与我等便是!”
李云龙听罢,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曾听说书的讲过几段水浒的故事,豹子头林冲的名字他自然也听过,只是不知具体。
如今一听才知,这林冲被逼上梁山之名确是不假!
若他身上发生这事,他早用枪崩了他娘的了!
他开口道:
“智深既受了林教头所托,我身为他兄长,此事便不能不管!”
“林娘子孤身一人,留在这京城虎狼之地,迟早要被那高衙内所害!”
李四赞叹道:“哥哥高见!”
“今日城门处遇上哥哥时,我正是跟踪那高衙内,观其动向!”
“这几日那高衙内已去了林冲岳父张教头家中多次,若不是如今林家门户紧闭,全靠林娘子的老父张教头在家中看护,怕是已叫那高衙内得手了!”
李云龙一听,怒上心头:
“不行,得想办法,将她送出汴梁城,方能保得周全!”
张三、李四闻言,面露难色:“哥哥有所不知,那高衙内贼心不死,早遣了一班泼皮军汉,日夜在林教头家左近巡视,围的水泄不通。”
“我二人也曾试着靠近,都被他们挡了回来。”
李云龙点点头:“强攻不成,只能智取。”
张三、李四道:“多闻哥哥好智谋,哥哥还需细细思量,不必担心,一时半会儿,张老教头还能守住,那高衙内倒也近不得身!”
李云龙沉思道:“若要运出城去,免不得一招调虎离山!”
“可如何诱得那高衙内,还得容我想一想!”
他转头看向张三李四,“既然你二人愿听从我吩咐,那我便直说了!”
“你二人带着手下的弟兄们收集些这高衙内的喜好!”
张三点点头答应道:“我等没什么武艺,智谋也不足,但却有一身义气!”
“单凭哥哥吩咐!”
“哥哥暂且找客栈歇息,我明日便带着手下的兄弟,着手此事!”
张三对着李四说道:“小四儿,你便领哥哥去那酒肆一看!”
李四答应道,“哥哥,此刻城门已闭,我先引你去找个客栈,明日再做计较!”
李云龙点点头,从马上卸下卖的肘子牛肉,撕了一块牛肉,又拿过两张饼,将剩馀的塞进张三手中。
“我本想与智深一醉方休,他却不在,这些牛肉烧饼,你们弟兄分了吃吧!”
张三接过包袱谢道:“多谢哥哥厚爱!”
李四上前伸手牵过李云龙的马,“哥哥这边!”
李云龙跟上李四,二人朝着城外走去,寻了个踏实客栈。
帮着安顿好后,李四告辞约定明日清早相见。
李云龙将马交给客栈的伙计,就着些热水,将牛肉烧饼吃下了肚。
和衣而卧,细细思量,慢慢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