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汉你怎么手恁的快,你还没查验店中资产呢!”
李云龙摆摆手:“无妨,先签后验也不迟。”
王老汉开口道:“罢了,如今这只算私契,并无什么作用。还需找一保人见证,呈递官府,投税印契,改换姓名,这才算完。”
“此事急不得,老汉先带你查验一番店中资产,对着这纸书契比对一番。”
说完他便引着李云龙在店中转了起来。
前店并无什么特别之处,与寻常酒肆一般无二,与书契上所写也对得上。
二人转过后门,转入那后院里来,刚走进后院,就闻得一股酒糟香扑面而来。
抬眼看去地上已因多日不曾有人走动,落上一层浮灰,显然这酒坊已经多日没酿过酒了。
但一众器具却收拾的齐整吗,连一丝灰尘也无。
多日不酿酒,可那股酒香却经久不散!
“自打那群泼皮上门来,已然一月没酿过酒了,伙计们也都辞了去,这院子难免有些脏。”
王老汉边走边介绍,他指着一口大瓮说道,“此乃酵瓮!”
“这瓮可有些年纪了,比老汉的年纪也少不了多少,好汉休看它旧,可用这瓮发的酒醅,比那新瓮多几分陈味,酿出来的酒更加厚重!”
王老汉又指向旁边一个木质的架子,木架子已被酒水浸成黑褐色,表面已经磨的光亮,架子旁立着几块青石。
“这是榨床,酒醅发透了,装在这麻袋中,放置在这榨床上,用这石板一压,酒便出来了。”
“这活计,既要一身的牛力,又要万分的巧劲。”
“压得急了,那糟里的苦水一并出来,酒便涩口;压得慢了,酒浆出不尽,平白糟塌了米粮。”
王老汉揉了揉腰开口说道:
“全凭手上那点分寸……老汉这腰,便是当年压酒时落下的病根。”
“还有这澄坛,压出的酒浑如泥浆,得在这坛中静置几日,才能卖。”
“客人要时用细密的网布筛来与他吃。”
王老汉看过这后院中的一件件器具,眼中不由得泛出泪光。
“好汉别嫌老汉我唠叼,老妻已逝,膝下就一根独苗也夭折了,这酒坊就是老汉的命!”
“还请好汉善待这酒坊,善待这些器具!”
王老汉转身向着李云龙深深鞠了一躬!
李云龙连忙将其扶起,“老丈!你别担心!我李云龙绝对会让这酒坊扬名!”
他伸手从腰间解下从客栈出来时特地带上的一皮口袋酒。
中午出门时,他心念一动,便想到了此事,王老汉是酿酒的行家里手,若他说找自己酿的这酒行!那便必然错不了。
若王老汉说自己这酒太烈,便得想办法改进一下。
“老丈,我也粗通一些酿酒的手艺!特地带了一些请老丈尝尝!”
王老汉从一旁取过一个粗瓷碗,走到井边,在一旁水桶里?(kuai)了点水涮了涮。
李云龙拔出皮口袋的塞子,接过粗瓷碗,满满倒了一碗。
“老丈,慢些喝!这酒有些烈!”
他伸手递出酒碗。
“哈哈!不必担心,老汉我七岁开始喝酒,什么烈酒没尝过!”
王老汉双手接过,打量着手中这碗酒。
同时心中不由得泛起了嘀咕:这清澈透亮,也是酒?怎么如同水一般!
可那勾人的酒香,却直往他鼻孔里钻。
他咽了下口水,举起手中的碗往嘴边递去。
这酒刚一入口,他便瞪大了双眼!
“咕咚”一声咽下,激的他紧闭双眼,面容扭曲!
他细细回味。
片刻后睁开眼睛,端起酒碗又饮一口!
在口中仔细咂摸,眉头紧皱。
过了许久,才将其咽下!
“这……这酒!”
“这酒果真是你所酿!”
“怎么如此之烈!”
李云龙点点头,“确是我所酿!”
“怎么样?这酒如何?”
王老汉开口道:“这酒端的霸道!厚而不杂!浓郁强劲,醇厚柔和!糟香十足,回味香甜!还有些许蜂蜜的香气!”
“喝过这酒,再喝我酿的酒那简直如水一般!”
王老汉伸出指头,沾了一滴酒液,对着阳光细细观瞧。
“可惜了!”
李云龙心里咯噔一下:怎么?我酿的酒不行?
他连忙追问,“老丈!哪里可惜?”
王老汉叹了口气道:“就是不知为何这酒有一股皮子味儿煞了风景!”
“若是酿酒过程中有什么用皮质的器具,若能改了,那这酒便没什么缺憾了!”
“哈哈哈哈哈!”
李云龙哈哈大笑,笑的直不起腰来。
他对着王老汉一晃手中的皮口袋,“老丈!这酒乃是我用皮口袋带来的,在当中已存了几天,有点皮子味儿不是应该的嘛!”
王老汉也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这酒若是用坛子装,那便完美无缺了!”
“只是酒中还有些燥气,装在坛子里再陈放些时日,那便更上一层楼!”
李云龙开口道:“老丈果然是行家,我这酿酒的器具中有蜂蜡,所以酒里有蜂蜜的香气!”
“不瞒老丈说,这酒酿出来还不足十日,若是封严实,放个一年半载,那才好喝呢!”
王老汉眼中绽出别样的亮光,他开口欲问,却支支吾吾说不出口,同时眼神也暗淡了下来。
李云龙心念一动,目光扫过王老汉。
两行金字慢慢浮现!
【爱酒如痴】、【酿酒世家】
李云龙看出了他的局促,嘿嘿一笑道:“老丈!可是想学?”
“我教你!”
王老汉一听脸上瞬间绽放出一阵狂喜,向前一扑就跪倒在地!
“好汉!不!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李云龙连忙将其搀扶起来:“这是干啥!这不是折俺老李的寿吗?”
王老汉说道:“小老儿原本打算拿着这笔钱找个僻静处养老,可却让我尝到了如此美酒!若是学不会这等酿酒的手艺,老汉怕是死也难暝目!”
“方才我一想这酿酒的方法必是绝密,绝不止三百贯钱,老汉就是抛去全部的身家也难买这样的神技!”
“既然好汉开口,那小老儿便不走了,我愿将全部身家交于好汉,只求教我酿酒!”
王老汉就欲再拜!
李云龙开口说道:
“不必,一码归一码!”
“那银子你好生收着!”
“我倒有个好去处,此处山清水秀,又合你养老,又需你酿酒!”
“老丈可愿去?”
王老汉肃然开口:“老汉我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