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我便与你说上一说!”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悠远。
“我这酒,叫‘腾龙酒’。酿它的地方,也不在这繁华的京城,而是在一座刚立起来没多久的山寨里,那寨子,就叫‘腾龙寨’。”
“我便是这腾龙寨的寨主!”
王老汉心里咯噔一下,手中的酒碗都晃了晃。
山寨?难道面前这人是强盗?
怪不得不怕那泼皮刘二!
老汉我是不是答应的太早了!
李云龙将他的惊恐看在眼里,不过他却毫不在意,他不紧不慢的说道:“老丈你不必害怕,我那寨子没有强盗,只有义士!”
“都是些象你一般被这狗日的世道逼得没活路的百姓。”
王老汉将信将疑,举着酒碗顿在半空。
李云龙继续说道:“如今我腾龙寨基本都是怀州河内县大榆庄的庄客,俱是良善但有胆气之人!”
“一个多月前,官府要强征他们庄的一棵神树充作花石纲,将庄上石太公几人强扭做反贼,意在杀鸡儆猴,让众人不敢反抗!就要在神树下将他们斩首示众!”
王老汉关切的问道:“后来呢?”
“后来正巧我和智深从此处经过!”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打退了官军,带着他们落了草。”
“虽落草为寇,但劫掠客商横行乡里非我所愿!”
“正巧我有些酿酒的手艺!若老丈你觉得还行,可去腾龙寨帮我酿酒!”
“你只需酿酒,其馀杂事不用你操心,也断不会有这类似泼皮无赖之人搅扰!”
“老丈可愿意?”
李云龙闭口不言,双眼直视王老汉等着他的回答!
王老汉尤豫了一下,坚定的说道:“老汉我愿意!”
李云龙点点头,“如此最好!”
“那等这书契落实了,老丈你便去我腾龙寨吧,到时候我写封书信,你到孟州城外十字坡酒店,自有人带你前去!”
王老汉拱了拱手,“一言为定!我这就去寻保人!”
他将那纸书契揣入怀中,转身走出门去!
李云龙坐在长凳上琢磨起了如何救这林娘子的事儿。
不多时就见王老汉回来,脸上的神色却不太愉快。
李云龙开口询问道:“老丈,如何了?可是那保人没寻到?”
王老汉摇了摇头开口道:“人……是寻到了,不过这保怕是做不成了……”
李云龙心中暗骂道:他娘的,怎么办个事儿如此周折!
他眉头一皱开口道:“到底出了何事,还请老丈细说!”
王老汉开口道:“好汉你有所不知,这巷子里,有些脸面,声望又高能做得保人的,只有巷口住着的路大官人。他办事最为公道,这附近街巷,找人作保都找他!”
“可我今日一去,却吃了个闭门羹!”
“还是我寻了其邻居才问出实情来。”
“前些日子路大官人嫁了女儿,可昨日竟然不知为何偷跑回来!路大官人这几日闭门谢客,谁也不见!”
李云龙开口道:“为何?”
王老汉接着说道:“这我确是不知,不光我,连附近的邻家也都不知,兴许是受什么委屈了。”
“我若随便找一人作保,就怕官府不认哪!”
就在此时,门外走进一人,李云龙抬眼一看这人正是李四。
李四撇了一眼王老汉,伸手示意李云龙跟他出来。
李云龙朝王老汉示意了一番便跟着李四走出门来,到了一处僻静之地。
李四开口道:“哥哥我已和那监视的泼皮搭上了关系,张三哥他们也有进展,特来向哥哥禀报!”
李云龙开口道:“干得不错!不过现在有一事需要你探查一番!”
“哥哥但说无妨!”李四一拱手答应道。
“我盘下这酒店需要人作保,这巷口的路大官人这几日闭门不出,不知为何?你且去一探究竟!”
李四一口应下朝着巷口走去。
李云龙转身回到酒肆,坐在椅子上等待。
不多时,李四便回来了。
“哥哥!此事我已探明!”
李云龙伸手递了杯茶水,李四接过。
“你慢慢说!”
李四咕咚咚喝了几口,袖子一抹嘴,开口道:
“哥哥!此事还与那高衙内有关!”
李云龙一听来了精神,“怎么还跟那狗东西有关!你细细讲来!”
李四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那巷口的路大官人,前些日子嫁了女儿。”
“给左司谏王黼的儿子王闳孚做了妾室。”
“这王闳孚也是个浮浪子弟,专爱女色,与这高衙内可谓是臭味相投!”
“那高俅乃是殿前都指挥使,这左司谏王黼才是个从七品的官职,他岂能不巴结着点嘛!”
“近些日子见高衙内闷闷不乐,这王闳孚便起了心思。”
“他假称是纳妾,打的主意竟是将这顾家小姐献与那高衙内!”
“可高衙内醉心林娘子,却是不曾理会。”
“那顾家小姐也就这么养在城东一处宅院内。”
“昨日看守不严这才偷跑出来,那顾大官人也有些财力,自然不愿女儿如此,所以才闭门不出。”
王老汉在一旁听得分明,“原来如此!我说怎么顾大官人不愿作保!”
“这顾家小姐的命还真是不好,被这些人惦记上!”
“唉——”
这时却听李云龙一拍桌子,腾的站起!
“他娘的!这群狗日的,为了一己私欲还要害多少无辜之人!”
“娘的,老子改主意了!”
“什么他娘的计划!太慢了!”
“老子现在要揍他娘的畜生!”
李四和王老汉怔怔的看着暴起的李云龙。
就在刚才,他还是那个坐在桌边、一边喝着茶一边冷静听信的汉子,眼神里闪铄的是谋略的光辉。
可此刻就象一头发怒的雄狮!
就要择人而噬!
那双眼睛变成了两团燃烧的、赤红的炭火,里面翻滚着的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杀意。
那股杀气是如此的浓烈和真实,仿佛凝成了实质!
李四混迹市井多年!见过的狠人不在少数,可从未有任何一人能带给他这样的感受,便是那倒拔垂杨柳的鲁智深气势都弱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