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这头,李云龙一行人在那后巷扔完燃烧瓶,便化整为零各自散去,约定在张教头家附近街巷汇合。
李云龙独自一人穿过巷子,径直走到潘楼街。
此地正当热闹,街上行人如织,灯火辉煌,这条东西走向的街道本就是这内城极繁华之所,平日里,汴梁城的游人便大多俱在此处。
今日更是人多的数不过来。
他顺着潘楼街一路向东,自旧曹门出了内城,转向南边,一路向着张教头家赶去。
越靠近张教头家,人便越稀少,只因此处大多是居住之所,逢此佳节,免不了带上家中老幼去转转。
此时,李四早已领着几个弟兄,潜伏在张教头家附近的一处小巷转角处。
此地看不见内城情况,李四只听得大相国寺暮鼓响,却不知李云龙计划成功与否,是否顺利脱身。
几人分散着看向四周,既是观察着高衙内手下泼皮的状况,也是等待着李云龙的到来。
当看到李云龙大大方方的从街上走来时,李四心中悬着的大石才终于落了地。
“哥哥!”他压低声音,赶忙迎了过去。
李云龙拍拍李四的肩膀,“弟兄们,可还安好?不曾被那些泼皮发现吧?”
李四点了点头,“都好!这伙泼皮傍晚时分才换了班,有好几个都喝的醉醺醺的,我们几个又藏的好,哪能被他们发现!”
“倒是哥哥此去如何?”
“弟兄们呢?怎么就哥哥一人回来了?”
李云龙一笑,“嘿嘿!老子出马,还没有拿不下的敌人!”
“我让弟兄们分了许多条路回来,聚在一起难免引起别人注意。”
“他们有的从朱雀门出来、有的从保康门出来、还有的从旧宋门出来。”
“我记挂着你们,选了条近路,先出来看看!”
“等弟兄们都到了我们就动手!”
李四松了口气,将李云龙让了过来,“哥哥这边来!此处看的最清!”
李云龙走上前去,倚着墙角处,看向张教头家附近。
就见一个满脸油腻的胖汉子此刻正半倚在墙角,手里抓着个油乎乎的鸡腿。
一边往嘴里塞,一边含糊不清的跟身边的人吹嘘着什么,尽是些不干不净的荤话,说到得意处,发出一阵阵淫笑。
其他五七人在一旁附和着,讨论着下午与高衙内吃酒时,所言强娶林娘子的计划。
“若是事成……得了衙内赏……赏咱们每人的十贯钱……”
“定要找个小娘,过些快活日子!”
“就你?”
……
远处两个军汉守在巷口,也不咸不淡的聊着天,时不时向着这边瞥上一眼。
李云龙心中暗想:等会弟兄们到了分成两队,将这泼皮军汉一举拿下,今天这事儿也算成了!
就在此时,遥见一个泼皮打扮的汉子,连滚带爬,气喘吁吁的从西边跑来,直奔巷口!
他跑的太急,脚下一绊闪了个趔趄,差点摔个狗吃屎!
“不好了!不好了!太尉府走水了!走水了!”
那泼皮声音嘶哑,带着哭腔,上气不接下气!
这伙泼皮闻言,先是一愣,随即面色大变!
那胖子此刻也顾不上啃手中的鸡腿,几步赶上前,连声问道:
“此事当真?”
那泼皮点头如捣蒜,“千真万确!太尉府不知为何起了大火!连那天都染红了半边!”
“衙内还在里面!”
“我等今日与衙内一同吃酒,陪衙内吃了个酩酊大醉!”
“若是衙内真被这火烧死了,日后太尉追究下来,我等怎脱得了干系!”
“我正是想到此处,跑来相告诸位弟兄!事不宜迟!我们速去太尉府救出衙内才是!”
这几句话如同晴天霹雳!
将那胖子手中啃剩的半个鸡腿震掉!
这帮泼皮心中清楚,午后正是他们几人将高衙内送回了府,府上门子小厮皆知!
这要是高衙内真被烧死在里面……
“走!若不救出衙内,太尉非扒了咱们皮不可!”
一个泼皮惊恐的叫道,连声音都变了调!
众人想起高俅的手段,只觉得后脖子一阵阵发凉!
“快!快去救火!”
“衙内的命要紧,衙内没死我等便还有活路!”
众人瞬间乱作一团,一个个如同惊弓之鸟,转身就要往内城跑去!
一个泼皮忽然喊道:
“等等!”
“若是高衙内已被府中人救出,咱们就这么走了,万一那林娘子趁机跑了,衙内要是没事,回头怪罪下来,咱们也吃罪不得!”
此话一出,众人又尤豫了起来!
那前来报信的泼皮急的直跺脚:“我的娘唉!都什么时候了!要是衙内死了,那婆娘能在太尉前留你一命?”
“若是救得衙内性命,就算让那小娘跑了又能怎样!”
他顿了顿,伸手指向巷子口那两个军汉。
“况且那不是还有他俩吗?两个禁军难道看不住个女子?”
“快走吧!来不及了!”
众人一听,觉得此话在理。
便不再尤豫,也顾不得许多,一个个撒开两腿,往内城的方向跑去!
转眼间,巷子里便只剩下那两个军汉。
这二人自然注意到了这些泼皮的动静。
他二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撇了撇嘴,往地上啐了一口,“瞧这帮泼皮,准是寻个由头,找乐儿去了。”
“可怜你我兄弟,还得守在此处。”
另一个附和道:“谁说不是呢?”
“都怨指挥使巴结殿帅,什长呢,又巴结指挥使,最后让咱哥俩守在此处,真是连那帮泼皮也不如!”
那个先开口的军汉又道:“也不知那林教头的浑家是什么模样儿,能诱得衙内如此惦记!想必定是天仙一般!”
“平日那林教头带咱们习练武艺,看那豹头环眼模样如同那猛张飞一般,如何能娶得如此美人!”
另一个开口道:“咱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说等高衙内玩腻了那婆娘,会不会赏给咱兄弟尝尝咸淡?”
先开口那人惊叫一声,说道:“那群泼皮已走,不如我二人去那门前守着!”
“若是谎称有类林冲之信,说不得能骗了那小娘身子!”
另一个军汉眼神一亮!
“有理!若是真能成,那高衙内还要喝你我兄弟的刷锅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