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军汉勾肩搭背,有说有笑的往张教头家门口走去。
距离虽远,但李云龙凭借超凡的耳力听得真切!
他牙关紧咬,怒火陡然升起!
“李四!守住这巷子!”
不等李四回应,李云龙便从腰间拔出牛耳尖刀,反握在手中,藏在袖子里,走进了巷子。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面沉如水,一步一步光明正大。
那不疾不徐的脚步声,如同催命的鼓点敲在青石板上。
“兀那汉子,你是甚么人?”当先那个军汉见有人走近,看来人面生,不由得出口喝问。
同时二人将手中的长矛一横指向来者。
就在那军汉话音未落之际,李云龙脚下猛一蹬地,身形如离弦之箭一般暴射而出!
几步上前,与二人距离瞬间缩短至二十步!
手腕一抖!
只见一道寒光在空中闪了一下!
“噗呲!”
伴随着一声皮肉被撕裂的闷响,再看那寒光!已然落在了那军汉咽喉处!
他脸上的淫笑瞬间凝固,转而变成扭曲的痛苦之色,随即僵住!
“当啷”一声!
那军汉手中的长矛落地!
只听他喉咙里“嗬嗬”作响!
想喊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身形一软“扑通”倒在地上!
剩下的那军汉一愣,还来不及反应同伴身死之际!
就见一团黑影已然欺身而上!
电光石火间!
李云龙拳头上骨节突出,正中那军汉手臂的麻筋!
同时手腕一别!就将那军汉手中长矛反夺过来!
那军汉手忙脚乱的去拔腰间长刀!
但李云龙动作未停,双手握紧长矛,两腿扎稳马步,一拧腰带着长矛便在空中划出一个大圆!
长矛横扫,闪出弦月般的寒光!
却见那寒光猛的一顿!带出一片火花!
只听得一声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紧接着那长矛应声而断!
只剩下半截木杆还攥在李云龙手中,带着剩馀的劲力砸在那军汉腰间!
那军汉被扫中的瞬间,便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原来是这小巷狭窄!这长矛半途便划在了小巷侧墙,硬生生的撅断了!
李云龙将手中的半截木棒一扔,一矮身,从头先那军汉咽喉处取下尖刀,猛的朝那倒在地上的军汉扑了过去!
“噗呲!”一声!
当胸攮了一刀!
巷内重归寂静!
只馀两具尚有馀温的尸体,和一股愈发沉重的血腥气。
这正是:
铁甲玄袍没尘埃,不辨是非奉令来。
暗起恶心思淫事,谁料黄泉在此开!
李四吩咐了手下之人守住了巷口,连忙向着李云龙处赶来。
李云龙拔出尖刀,在这军汉衣衫上擦了下手上被喷溅的鲜血。
“笃、笃、笃”
他伸手敲响了院门。
屋内一片寂静,随后传来一声苍老而警剔的喝问:“谁!”
“在下李云龙,是大相国寺鲁智深的结义兄弟,受他所托,特来拜会张教头!”
李云龙声音沉稳,令人信服。
门内又是一阵沉默,片刻后,门栓“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人探了出来,这人正是林冲岳父张教头。
他也是行伍之人,一出门便闻见了门口浓烈的血腥气!
“这……?”
“老丈!我们进去说!”
话音刚落,李云龙便与李四一前一后,闪身进了院子。
一进院门,就见堂屋门口,林娘子与侍女锦儿正一脸徨恐的向外张望。
但见那林娘子:
云髻堆鸦,素簪映雪。
一张鹅蛋脸儿,不搽红粉,自有三分春色;两道远山眉儿,未加描画,天生一段温柔。
那双杏子眼,眼波里是水做的清纯;那点樱桃口,唇齿间是蜜造的甜净。
身段儿苗条似杨柳,行动处体态若风荷。
难怪那高衙内如此惦记!
张教头手持一根齐眉短棍,横在胸前,后退几步,护在二人身前。
“你前来所为何事?为何在我家门口当街杀人!”
李云龙开口道:“我此行特为搭救林教头家眷!杀此二人也是为了扫清障碍!”
“还请老丈快些与我离去,我自有地方安置你等!”
“快随我走吧!”
张教头上下打量着李云龙,眼中满是怀疑,“口说无凭!如何让老汉相信!谁知是友是敌!”
这也不怪张教头不信,他家被高衙内手下泼皮围了多日,什么计策都使过。
有几次险些就着了道,让那高衙内骗了去!
全凭张教头机警,以及手中的这根短棍,才护得周全!
李云龙正欲解释,一旁的李四已抢上一步,对着堂屋门口的林娘子和锦儿躬身一礼!
“林娘子,锦儿姐姐!可还认得小人?”
他这一开口,锦儿先是一愣,随即惊呼出声:“是你!那日在岳庙,我见过你!”
李四连忙点头:“姐姐好记性!那日正是小人随着鲁智深鲁大师前去相助!”
锦儿一听连忙对着张教头开口说道:“阿公,他正是官人结拜兄弟鲁大师身边近人!”
李四这才转向张教头,将事情原委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老教头,您有所不知,我家鲁大师与林教头一见如故,结为兄弟,如今林教头遭了奸人陷害,发配沧州,我家大师放心不下,怕林教头在路上再遭毒手,已然一路暗中护送去了!”
李四指了指李云龙,“这位哥哥是鲁大师的结义兄长,鲁大师料定那高衙内必不会善罢甘休,临行前嘱咐我等相护,更托付给这位哥哥!”
“我哥哥前几日才来汴梁城,一听此事,便记在心上!”
“谋定后动,趁此端午佳节,已然烧了那高俅的太尉府,杀了守门军士,只为搭救林教头家眷!”
张教头听罢,手中短棍缓缓垂下,那紧绷的身体也松弛了下来!
他长叹一声老泪纵横,对着李云龙深深一揖:“多谢好汉相救!快请屋里上座!”
李云龙哪有心思坐,他摆手道:“老教头,此地不宜久留,此时正是脱身的好时机,我雇了马车正在新宋门外等待,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李四也附和道:“是啊!老教头快收拾些细软,速速离去!”
张教头也是个果决之人,闻言再不尤豫,“快!收拾细软!跟这位恩公走!”
“恩公!快将那军汉尸体移至院内!左近俱是军户住所,若是被发现,那便麻烦了!”
李云龙闻言点了点头,带着李四出了门!
刚一踏出院门,李云龙不由得皱起了眉!
只见院子门口,张三正带着剩下的十几个兄弟,将这巷子守得严严实实!
而在他们脚下,那两个军汉的尸体,竟变得面目全非!
身上密密麻麻尽是刀口,竟无一块完整的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