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本想结果了那两个撮鸟!只是林冲兄弟心善,不让俺下手,只得作罢。”
他叹了口气,有些惋惜的说道,“俺也劝过他,让他休要去那沧州牢城,索性跟俺一同回来,投奔哥哥你的腾龙寨!”
“可他……唉,他却是个死心眼,总还念着天下大赦,重做个良民,不愿就此落草为寇,执意要去沧州当个配军。”
李云龙听罢,也是长叹一声:“罢了,人各有志,强求不得,等他吃够了苦头,自然就想明白了。”
“回头找人递个信儿给他,告诉他家眷在我腾龙寨,都平平安安便是。”
“喝!”
三人举起酒碗,又喝了一盏。
鲁智深继续说道:
“再往后我便遇见了公孙先生,相谈甚欢,结伴而行!”
鲁智深举起酒碗对着公孙胜说道:“此行回返还要多谢先生助我!如若不然怕是还得十几日才能见着我哥哥!”
“先生这道术端的玄妙!”
听到此话,李云龙心中也不由得心生疑惑,从汴梁到沧州怎么也得一千多里地!
来往怎么也要一个多月!
鲁智深怎么二十几天就回来了?
道术?
只听公孙胜说道:“师兄哪里话!这急行术是我新学,使得还不熟稔,路途中颠簸还望师兄海函!”
鲁智深哈哈一笑对着李云龙说道:“哥哥你是不知,昨日我还在几百里开外,才与先生相识,只见先生施个法术,俺只觉得两旁树木山石如流水般向后飞退,耳边风声呼呼!”
“今日便到了汴梁城外一处荒地当中!”
“就是途中颠簸也是着实不好受!”
“哦?”一听此话李云龙心中起了疑。
一是不敢相信世上真有这等神异之法。
二是智深昨日才与这道士相识,虽说智深鲁直,可看人的本事不差,这道士应该不是什么恶人。
可这道士如此本事,为何上赶着出此大力?
他开口询问道:
“这位公孙先生,这世上真有道法?”
公孙胜点点头道:“千真万确!”
“此乃我下山前师父新授与我,言说日后有用,让我勤加练习!”
李云龙又问道:“先生近日才出山?”
公孙胜点点头道:
“七日前,我师父罗真人遣我下山,只说我下山时候已到,便将我赶出山门!”
说话间公孙胜不由陷入回忆当中。
……
三月前,那日夜色深沉,二仙山紫虚观内,灯火如豆。
他正凝神静听恩师罗真人讲解“九宫八卦”阵法的生克变化之理。
讲到‘天机’二字,就听罗真人的话音猛的一顿!
随即面色大变,闭上双眼!盘膝而坐,十指在袖中急速掐算起来!
他虽也学过些许卜算之术,却从未见过如此繁复、如此耗费心神的手诀!
半晌后,罗真人才睁开了双眼,“徒儿,异星降世,天机已乱!”
从那日起,罗真人便不再传他阵法,而是传了一门急行术法,言称大乱将至,此术或可保命,亦可助他行事!
他不敢怠慢,苦练三月,风雨无阻。
直到七日之前,他才堪堪练成了那神行之法。
紧接着罗真人便将他唤至座前。
“你本应明年下山,全你的运道,此事本不该说与你,不过如今天机已变,说与你也无妨。”
“如今你这急行之术已成,当能保你性命!”
“今日你便下山去吧!”
他心中大恸,叩首不起。
罗真人却只是开口道:“我有四句谶言与你,你且铭记在心!”
“遇鲁则明,遇李而从,双龙相会,当在汴京。”
“你且去也!”
言毕,罗真人拂袖而去。
他朝着观门郑重三拜,便下山了!
……
公孙胜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口道:“不瞒哥哥说,我师罗真人乃是当世高人!”
“我下山前送了四句谶言与我!”
“遇鲁则明,遇李而从,双龙相会,当在汴京。”
“我一路向南,正遇师兄!岂不正应这头一句?”
“我与师兄相识,意气相投!”
“又从师兄口中的得知李哥哥之名!
“今日我与哥哥在汴京相会,岂不是与这后两句也对上了?”
公孙胜目光灼灼的看向李云龙,“如此一来便只剩这第二句!”
他猛的站起,抢到李云龙身前俯身便拜!
这一下,拜得是实实在在,没有半分虚假!
“贫道公孙胜,自诩通晓阴阳,能识天时,呼风唤雨,可布阵法,医卜星相,无所不通!”
“若哥哥不弃,小弟愿随哥哥左右!鞍前马后,驱驰效力!”
“此心此志,天地可鉴,神明共查!”
说罢,他长跪于地,俯首不起,只等着李云龙的答复!
李云龙此刻却是满心的震惊!
未卜先知?!
这……这世上,还真他娘的有这种神人?!
这真是自己所知的那个大宋朝吗?
他李云龙闹革命半辈子,信的是枪杆子,信的是弟兄们,信的是自己的脑子!
什么牛鬼蛇神,什么天命所归,在他眼里,都是狗屁!都是糊弄老百姓的玩意儿!
可今天……
这他娘的又怎么解释?!
“遇鲁则明,遇李而从,双龙相会,当在汴京……”
这几句话,就象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反复回响。
这罗真人,人还在万里之外的二仙山上,连老子的面都没见过,就能算到他徒弟会跟智深碰头?
还能算到老子的名号里有个“龙”字?
还能算出公孙胜跟着智深,就能在这汴梁城里找到自己?!
李云龙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一股子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第一次,对这个陌生的世界,产生了一丝敬畏。
然而,李云龙毕竟是李云龙。
那份震撼和惊疑,在他心里翻腾了不过片刻,便被他那根深蒂固的实用主义给死死的压了下去!
管他娘的是神仙还是妖怪!
管他娘的是天命还是巧合!
他只认一点:这公孙胜,是个有大本事的人才!而且,是铁了心要跟着自己干的!
这就够了!
“好!你既然信我,那以后我们就是兄弟了!”
“不过,话我得说在前头!”
“我李云龙是个粗人,就认一个理!”
“在老子这儿,谁要是欺软怕硬,欺压良善,老子第一个饶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