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胜听李云龙这番话,非但没有半分不快,眼中反倒迸发出更加明亮的光彩!
他也不起身,朗声道:“哥哥此言,正合贫道之心!”
“贫道是出家修道之人,修的便是替天行道这四个字!”
“修道先修心,炼法为炼真!”
“这‘心’,是怜悯众生之善心,斩妖除魔之决心!”
“这‘真’,是明心见性之本真,身体力行之诚真!”
“若见奸邪当道,鱼肉百姓,而闭目塞听,只顾自身逍遥长生,此非‘得道’,实为‘失道’!”
他目光灼灼,看向李云龙,又扫过一旁的鲁智深,慨然道:
“故我公孙胜心中准则,无非八字——顺天应人,扶正祛邪!”
“此番话甚得洒家心意!”鲁智深听了喜不自胜!
“好!是条好汉!”李云龙哈哈大笑,将公孙胜搀扶起来。
鲁智深上前一步,把着李云龙的骼膊开口道:“哥哥!不如我三人再结拜一回?”
“好!不知大郎可愿?”李云龙转头望向公孙胜。
公孙胜拱手笑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当下三人也不讲究什么繁文缛节,当即在院中摆起香案!
三人并排而立,举起酒碗。
李云龙率先开口,声如洪钟:“我李云龙!”
鲁智深紧随其后,声若炸雷:“洒家鲁智深!”
公孙胜收起道家风范,眼中亦是豪情万丈:“贫道公孙胜!”
“今日在此,义结金兰!不求同年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日死!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若有违此誓,天人共戮!”
说罢,三人将碗中烈酒一饮而尽,随即狠狠的将瓷碗摔在地上!
“啪!啪!啪!”
三声脆响,如同三声誓言!
鲁智深与公孙胜齐齐对着李云龙抱拳一拜!
“二弟!三弟!”李云龙也是满面红光,一手一个,将二人扶起,“从今往后,咱们便是生死兄弟!!”
一念至此,李云龙想起一事。
他开口对公孙胜说道:“三弟,我二人还有一结拜兄弟,名叫史进,江湖人称‘九纹龙’!也是一条响当当的好汉!”
“不过他年岁尚浅,日后相见与你做个四弟如何?”
公孙胜点点头道:“自无不可!”
鲁智深也感慨道:“也不知他如今在少华山,过的怎么样了。”
就在三人结拜完毕,情谊正浓之时,一个久违的声音,突然又在李云龙耳边轰然炸响!
正是他听过多次的天外来音!
【义结金兰,天地为证!】
【龙虎相从,风云际会!】
【再赐淬体,以壮英雄之躯!】
话音刚落,一股比上次在瓦罐寺结拜时更加温和、却也更加绵长的暖流,瞬间从李云龙的四肢百骸中涌出!
他只觉得浑身上下的筋骨肌肉,都在这股暖流的滋养下,发出了“噼啪”的轻响。
那股子力量感如春雨润物,悄无声息的渗入到每一个角落。
李云龙暗自捏了捏拳头,只觉得身子骨比之前又硬朗了三分,力气也凭空大了不少!
原来这结拜的奖励不止有一次!
不过按这次身体提升的幅度来看,应该是有极限的。
说不定!咱老李以后也能倒拔垂杨柳!
李云龙心情大好,亲自又倒了三碗酒,招呼着二人重新落座。
“来!二弟、三弟!咱们接着喝!”
谈笑间鲁智深说起了他在边军的往事。
李云龙突然想起一事,便开口向鲁智深问道:“智深,我听闻如今军队还可自行经商?”
鲁智深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哥哥有所不知,此事……在军中倒也并非什么稀罕事。”
他解释道:“边关的军镇,大多设有‘榷场’,供往来的客商交易货物。”
“有些军伍,手头紧了,便会自行采买些紧俏的物什,放在这榷场里贩卖,赚些银钱,补贴军用。
“便是这京师的禁军,听说也有暗中经营店铺、田产的。”
“哥哥怎么突然问起此事?”
李云龙开口道:“有一人不知你是否相熟,我这消息便是从他那儿来!”
鲁智深放下手中的羊排,开口道:“此人是谁?”
“种洌!”
“种洌?那是老种经略相公的长子,我与其见过几面,倒是有老种经略相公几分勇力!”
“不过他平日里都在边关大营,哥哥如何认得?”
李云龙便将那日种洌如何满腹怨气的来店中喝酒,又如何大吐苦水,抱怨三司推诿军饷的事说了出来。
鲁智深听了将手中的骨头往地上一摔!
“直娘贼!老种经略相公何等英雄人物,镇守西陲,令西夏小儿不敢越过边关半步!!”
“他的孩儿,竟为军饷之事,受这等鸟气!”
“连军队经商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勾当,都被那三司的官吏,当做正理拿到台面上来说,实在是欺人太甚!”
“怎地!我等军汉镇守边关,这军饷不该朝廷出?!还要自己赚?!”
鲁智深怒火中烧,咬下一口肉来狠狠咀嚼!
李云龙喝了口酒说道:“如此可见,这大宋朝必将生乱!”
公孙胜心中一动,想起师父罗真人所说天下大乱一事,不由得张口问道:“哥哥此言何意?竟与吾师所言不谋而合!”
李云龙开口道:“原因有二!”
“其一,军队经商,必会失了锐气!若是敌国来犯,如何抵挡!”
“其二,若是军饷由军队经商所得,长此以往,这兵便只知有将,而不知有国!”
“打起仗来,只知为将军而战,而不知为国,为百姓而战!”
“将军们拥兵自重必将生乱!”
“这国焉能不亡?”
“这狗皇帝为一己私欲,不知轻重!边军粮饷还要推诿,已有取死之道耳!”
“他日敌国来袭或边军叛乱时,便是他的死期!”
鲁智深开口道:“老钟经略相公忠君爱国,必不会生事!”
“只是遭受如此不公,实在是憋屈!”
他一脸愤懑,饮下一口烈酒!
公孙胜也喝着碗中的酒若有所思。
场面一时间冷了下来。
鲁智深突然问道:“哥哥,俺看你这生意不是红火的很吗?方才怎的还关着门?莫不是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