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游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面孔,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眼框!
那在心中憋了几日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找到靠山的激动!
“哥哥!”他上前一步,对着李云龙就要下拜,却被李云龙一把扶住。
“行了!都是自家兄弟,别搞这些虚的!”
李云龙将他拉到一旁坐下,沉声问道,“兄弟,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听你们刚才话里的意思,是那姓钱的又找你麻烦了?”
赵游闻言,脸上那股子激动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咬牙切齿的愤恨。
只见赵游一拍大腿,恨声道,“前日我欲出航,却只见到一截缆绳头子拴在原处,绳尾没入水中,我的船,竟不见了!”
“我当时心头一沉!还以为是缆绳断了,船被浪卷跑了!”
“于是拽着那揽绳头子就往岸上拖,一使劲儿却拖不动!”
“我当时便知不好,也顾不得许多,一个猛子便扎进了水里!”
“那湾子水不深,我顺着那绳子往下摸,没多大会儿,便摸到了我的船!”
“它……它就那么直挺挺地沉在水底!”
“我绕着船底摸了一圈……”
“好家伙!船底下,被人用铁凿子,硬生生凿穿了七八个碗口大的窟窿!”
“我气不过,便去问了那水湾左近相熟的渔家。”
“那渔家老汉告诉我,他只看见钱敬的几个手下来过这边!”
“凿我船的!不是他钱敬,又是何人!”
“我想来,定是那玉带湾的水匪将那日的情形透给了钱敬那厮!”
李云龙眼睛一眯,开口道:“将你我分离后的事儿详细说说。”
“哥哥,那日我将你送至汴河口!便回返河阳渡口,按哥哥的吩咐寻些有血性的汉子!”
“前几日,那黄河上的水匪,竟真的成群结队地都聚到了这河阳渡!”
“哥哥那几句话便让这黄河上下的水匪都奔着这河阳渡来,端的威风!”
“定是玉带湾的那伙人中了哥哥之计,将那钱敬吞了大半平安钱的消息告诉了他们!”
“我本以为,他们会与那钱敬狗咬狗,斗个你死我活!可谁知……”
赵游眉头紧锁,脸上满是困惑,“那伙水匪将钱敬的褐漆大船围了半日,却没像预料中那般打起来。”
“也不知那钱敬使了什么手段,竟将他们安抚住了!”
“想必就是这般,让那钱敬知道了此事与我有关!”
屋里的一众船夫听了赵游这番话,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
赵游身旁立着的那个年轻人,此刻更是惊得目定口呆,他一把抓住赵游的骼膊,难以置信地问道:
“赵哥!你……你是说,前几日码头上那些生面孔,都是……都是这河上的水匪?!”
“正是!”赵游点头。
那王姓汉子一脸苦涩的对着那个年轻汉子道:“我正是知晓如今那码头上都是些水匪,才不敢相帮。”
“不过他们……他们竟是……竟是被李大哥你几句话,就引来的?”
那王姓汉子的目光,如同见了鬼一般,在李云龙和赵游之间来回扫视。
屋内的所有船夫,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凭三言两语,便能搅动整个黄河上下的绿林风云,让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匪首,都成了他手中的棋子!
这哪里是寻常人能做到之事!
赵游看着众人那副惊骇的模样,心中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自豪。
他看了一眼稳如泰山的李云龙,请示道:“哥哥,你的名号……”
李云龙嘿嘿一笑,“在座的都是你信得过的兄弟,我信得过你,自然也信得过他们!”
赵游听见此言,心中一股暖流,他压下胸中的激动,这才对着众人说道:
“诸位兄弟!你们现在知道,我为何说结识了一位真英雄,真好汉了吧?”
他一指李云龙,那声音里,充满了无限的崇敬与狂热:
“这位,便是腾龙寨的寨主,李云龙李大哥!”
“也就是如今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那一位敢在大榆庄打退官军的——‘义薄云天官见愁’!”
“轰——!”
这名号一出,整个屋子仿佛都被引爆了!
所有船夫,都“噌!”的一下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一个个张大了嘴,瞪圆了眼睛,如同被天雷劈中了一般,呆立当场!
“原来是这位好汉!”
那王姓汉子更是浑身一颤,喃喃自语:“官……官见愁……怪不得……怪不得赵兄弟你说,结识了一位真英雄……”
他们看着李云龙的眼神,已然从最初的警剔和好奇,变成了敬畏、崇拜。
李云龙将众人那惊骇的神情尽收眼底,他也不多言,只将桌上那坛“腾龙醉”拍开,亲自给众人一一满上了一碗。
“行了!弟兄们都别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杵着了!”
他朗声道,“正事要紧!都坐下!”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一个个小心翼翼地坐回原位,端起酒碗,那眼神却还时不时地往李云龙身上瞟,将那传闻中的形象与他比较。
“兄弟,我本想找你弄几条船,过些日子有些事儿办!不过先帮你出了这口气再说!”
李云龙伸手递了碗酒,赵游躬敬的接过。
他眼中满是感激,他看着屋里这五七个兄弟,咬牙道:“哥哥!我咽不下这口气!那钱敬不除,我等在这黄河上,永无宁日!”
“好!”李云龙一拍大腿,“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不过,这事儿不能蛮干。”
“我得先搞清楚,那帮水匪,为什么突然就跟钱敬穿一条裤子了?这里头,必有蹊跷!”
他话音刚落,一旁那个王姓汉子,猛地站了起来。
他端起酒碗,对着李云龙一饮而尽,脸上满是挣扎与决绝。
“李大哥!”他一抱拳,沉声道,“此事,交给我去办!”
赵游一愣:“王大哥,你……”
王大哥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方才,是我怂了,是我顾虑家小,失了血性!也是念及我们人手不足,无力与那钱敬抗衡。”
他的目光却直直地看着李云龙:“李大哥,不瞒你说,我王虎虽与赵兄弟不同村,却也在这河上跑船,受那钱敬的鸟气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如今听了大哥你的名号,得了支持,我若再缩着头,便不配当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