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敬的后方,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喊杀声!
“贼人休要攻我寨子!有什么招数冲我这儿使!”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石义!
他眼见一线天和水攻之计都未能阻敌,便当机立断,带着那七个负责伏击的弟兄,从后山小路绕了回来,在此刻,对钱敬的后队,发动了决死的冲锋!
钱敬大惊,连忙分出十几人回头抵挡。
可钱敬他们毕竟人多。
一时间,腾龙寨腹背受敌,寨墙之上摇摇欲坠,已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境!
钱敬看着那即将被攻破的寨墙,脸上露出了残忍而又得意的笑容。
然而,他的笑声还未发出!
突然!
一阵狂风,毫无征兆的从山谷口席卷而来!
那风,来得是如此突兀,如此猛烈!
吹得山谷中飞沙走石,让人睁不开眼!
紧接着,就在那风声之中,四道黑影,如同从天而降的流星快得让人看不清身形!
这四人,正是施展了“神行之术”的李云龙、鲁智深、公孙胜和史进!
他们径直冲入了钱敬那混乱的阵中!甚至没有半分停顿!
一入敌阵,便如同四头冲入羊群的猛虎,瞬间便掀起了一片腥风血雨!
“直娘贼!都给洒家死来!”
鲁智深一声雷霆暴喝,手中那六十二斤的水磨禅杖,舞得如同车轮一般!
只一下横扫,便将三四个水匪连人带兵器,都砸得筋断骨折,倒飞出去!
“杀!”
李云龙和史进,一左一右,两柄朴刀化作两道雪亮的匹练!
李云龙刀法老辣,招招致命,刀刀不离敌人要害!
史进则年轻气盛,使得是军中路数,手中朴刀刺、砍、挑,每一次出击,都带起一蓬血花!
而公孙胜,更是如同闲庭信步。
他手中那把松纹古锭剑,不出则已,一出鞘,便如同一道青色的闪电!
他身形飘忽,在人群中穿梭,剑光过处,便有一名水匪捂着咽喉,无声的倒下!
这哪里是厮杀?
这分明是一场屠杀!
四个人,就如同一架无情的战争机器,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那些方才还凶神恶煞的水匪,在这四人面前,竟如同土鸡瓦狗一般,不堪一击!
钱敬见这四人来的蹊跷,招招凌厉!
不由得高声呼喊!
“弟兄们!都别打那寨子了!退回来!都退回来!”
“先围住这四个人!联手拿下他们才是!剩下的人不足为虑!”
那些爬在寨墙上的水匪,一听这话,又看了看身后那战场,腾的一声从墙上跳下!
“妈的!跟他们拼了!”
“先杀了这四个人!”
一时间,剩下的三四十个水匪,竟真的放弃了攻打寨墙,如同疯狗一般,从四面八方,朝着李云龙四人合围而来!
寨墙上攻势一缓,张老汉心中那口气猛的一松,厮杀许久,两只骼膊不住的颤斗,倚在墙上紧张的看着墙下的战况。
李云龙四人虽勇,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
转眼间,每人面前都围上了七八个乃至近十个手持利刃的悍匪!
刀光剑影,将四人死死的困在当中,场面瞬间便焦灼起来!
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激烈的厮杀吸引之时,那始作俑者钱敬,却已悄无声息的贴着山壁,偷偷的向后溜去!
他慢慢退出战场,直到脱离了众人的视线,才直起身体奔跑起来。
他不敢跑得太快,生怕引起注意。
跑到小河前,就见石桥已被冲成了废墟,钱敬只得趟过那河水。
可就在他要踏上对岸时,脚下一滑,竟被一块湿滑的石头绊了一跤!
“啊!”他低呼一声,只觉得脚踝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他顾不上许多,咬着牙,一瘸一拐的继续往前!
终于,那一线天就在眼前!
只要穿过这里,便能逃得一条生路!
他心中正自庆幸,一头钻进了一线天,可就在刚快跑到出口的位置时!
突然,一阵凌乱而又急促的脚步声,从那出口处传了进来!
不好!还有人!
钱敬吓得是魂飞魄散,想也不想,连忙一个翻身,滚到一堆被滚石擂木砸得血肉模糊的尸体旁边,顺手在地上抹了一把黏稠的血污,胡乱的涂在自己脸上、身上,随即屏住呼吸,趴在尸体堆里,一动也不敢动!
只听得一个年轻的声音吩咐道:“几位兄弟将这谷口守住!一个也别放出去!”
“剩下的弟兄,跟我进去,支持寨主!”
紧接着,一阵多达三四十人的脚步声,踏踏踏的从他身边跑过,穿过一线天,慢慢消失不见。
听着那脚步声远去,钱敬才敢悄悄的抬起头,从尸体的缝隙中往外偷看。
只见出口处,果然还留着五七个手持兵刃的汉子,将那唯一的去路,堵了个严严实实!
他心中暗道不好,这下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正不知该如何脱身,却听得谷口那几个看守之人,又说起话来。
“兄弟们都进去厮杀了,就留咱们几个在这儿干看着,忒没意思!要不……咱们也进去瞧瞧?”
“不行!咱们得守住出口!”
“守是得守,可也不能干站着啊!弟兄们都去了,咱也得为寨子出一份力!”
另一人说道,“也是!万一有那装死的漏网之鱼呢?咱们几个,不如分散开,往前搜一搜,不离开这一线天便是。”
“咱们把这些尸首都检查一遍,没死绝的,都给他补上一刀!也算出了份力!”
钱敬一听,心中又怕又喜!
怕的是,这要是搜到自己跟前,一刀下来,可就真没命了!
喜的是,若是他们分散开来,自己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只听那几人应诺一声,便真的提着刀,一路往前,开始仔细的搜索起来。
钱敬将头埋得更深,他轻轻的揉了揉自己那剧痛的脚踝,积蓄着力量,只待一个机会,便要夺路而逃!
搜寻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突然,一个汉子停了下来,疑惑的说道:“咦?奇了怪了,这天干物燥的,怎么这具尸首的裤腿是湿的?还沾了这么多新泥?”
钱敬心中猛的一惊!
是啊!只有自己趟过了溪水,只有自己的裤腿是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