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众人幸灾乐祸之际,从那围观的人群外围,猛地挤进来两个身材壮硕、满脸横肉的汉子!
这两人也不说话,只恶狠狠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百姓。
那眼神,如同两头饿狼,凶狠而又直接。
众人心中一凛,下意识地便退后了几步,让出一条道来
其中一个汉子,上前一脚踹开一个挡路的货筐,骂骂咧咧地说道:“看什么看!都滚开!”
这二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儿,众人哪敢招惹这等凶人,纷纷作鸟兽散。
那两人上前,一人架起钱敬的肩膀,另一人抬起他的腿,如同拖一条死狗一般,将他从地上抬了起来。
他二人抬着钱敬一言不发,快步穿过人群,七拐八绕,直将他抬到一处隐蔽的湾子当中,这才“砰!”的一声,将他扔在了地上。
一路的颠簸,再加之那冰冷潮湿的地面一激,钱敬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只觉得头痛欲裂,浑身酸软。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早已被麻绳捆了个结结实实。
他抬起头,只见眼前,十几条彪形大汉,正围成一圈,用充满了怨毒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他。
为首一人,钱敬认得,正是那“铁臂金刚”手下最得力的一个头目。
“你……你们……”钱敬心中一凛,一股比方才更加强烈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你们想干什么?!我不是让你们……”
“住口!”那头目上前一步,一脚踹在钱敬的脸上,将他后半句话硬生生踹了回去!
“钱敬!你这脏心烂肺的活畜生!还敢跟我们称兄道弟?!”
他指着钱敬的鼻子,破口大骂:“我等好心信你,跟着你去攻打那什劳子山寨!”
“我们被那山洪冲散,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回到码头,想开船离去,却发现我们弟兄们的船,一艘不剩,全他娘的没了!”
另一个匪首也上前,满脸狰狞地说道:“我们一打听才知道!就在你领着弟兄们去送死的时候,你那艘褐漆大船,连同我们所有的船,都被一伙人给端了!连看船的弟兄,都喂了王八!”
“说!”那头目一把揪住钱敬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这是不是你使的诡计?!”
“你是不是早就跟那腾龙寨的人串通好了,故意将我们骗进那绝地之中,害我等弟兄性命,既可拿我们的头请赏,又能得了我等船只?!”
“不然,如何解释,你领着去的人,一个没回来,就你自个儿,毫发无伤地跑了回来?!”
钱敬听得是目定口呆,脑子里嗡嗡作响!
串通?
我……我跟他们串通?!!
他此刻真是有口难辩,百口莫辩!
他想解释,可又能解释什么?
解释自己也是受害者?
谁信?!
“我……我没有……”他只来得及发出这三个字,便被那头目一拳砸在脸上,打得是眼冒金星,血流满面。
“还敢狡辩!”
“弟兄们!这狗贼害得我们无家可归!把他沉到黄河里去,喂鱼!”
“对!沉了他!”
一众水匪红了眼,一拥而上,对着钱敬便是一顿拳打脚踢。
可怜这钱敬,机关算尽,到头来,竟不是死在对手的刀下,而是死在了自己请来的“帮手”手里。
……
且说谷内,随着钱敬、朱安等一众头目先后逃窜,剩下的水匪早已是兵无战心,被李云龙四人并那几十名生力军一阵冲杀,倾刻间便土崩瓦解。
有的跪地求饶,有的四散奔逃,却哪里还逃得脱?
不多时,战斗便已尘埃落定。
守在一线天的几个弟兄,也将那拼死顽抗的朱安并几个水匪尽数斩杀,只将那叛徒曹六五花大绑,押回了腾龙寨。
李云龙看着跪在地上、筛糠般发抖的曹六,眼中没有半分怜悯。
“拖出去,砍了!”他只说了这五个字,便再不看他一眼。
随后,他又下令,将此战中所有水匪的尸首,尽数寻个深坑掩埋了,又撒上石灰。
“他娘的,虽是些该死的贼人,可这么多人死在这儿,万一生了瘟疫,遭殃的还是咱们自己。”
众人应诺忙活起来。
处理完战场,李云龙这才顾得上寨子里的伤员。
他让何小五立刻带上没受伤的弟兄,快马加鞭,去坡底村,将那些还在看船的老弟兄们都换回来。
待众人齐聚,寨中空地上,已摆开了一个临时的“野战医院”。
“都给老子排好队!一个个来!”
李云龙亲自拎着一坛最烈的腾龙醉,对着一个骼膊上划了道大口子的庄客,不由分说,便将那火辣的酒液,“哗”的一声,直接浇在了那血肉模糊的伤口之上!
“啊——!”那庄客疼得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浑身一哆嗦,差点晕厥过去。
“叫唤个屁!”李云龙骂道,“这点疼都受不了,还算什么好汉!这酒,能杀了你伤口里的‘脏东西’,让你这条骼膊以后还能使唤!”
他又命人架起大锅,将所有的缝衣针、剪刀都扔进锅里,用开水反复煮沸。“都给老子看好了!以后,但凡是要碰伤口的家伙什儿,都得给老子这么煮过!这叫消毒!”
他将那煮得发烫的针线取出,递给旁边几个胆子大的妇人,其中便有石娘子和林娘子。
“嫂子们弟妹们,弟兄们这伤口,皮开肉绽的,光靠包扎不行,得缝上!就象你们平日里缝补衣裳一样,把这皮肉给对齐了,缝几针!这样才能长得快,长得好!”
然而,那几个妇人看着眼前这血淋淋的伤口,又看了看手中那还在冒着热气的钢针,一个个都吓得脸色发白,双手不住地颤斗。
“寨……寨主……这……这如何使得?”石娘子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是人肉啊!又不是布匹,怎……怎能用针线来缝?”
“是啊,恩公!”林娘子也是面带不忍,“如此缝合,怕不是要疼死个人……”
她们平日里虽也泼辣能干,可见到这般景象,还是心惊胆战,哪里敢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