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巷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石头。
老妇人那惊天一跪和泣血的质问,像无形的枷锁,捆住了所有人的手脚
特别是那些身份特殊的生命执事,连动用武力都成了禁忌。
道德困境如同沼泽,让人深陷其中。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凝重中,亿时向前迈出了一步,稳稳站在幽苒身侧。
“老人家,请起。”
他动作轻柔却坚定,巧妙地托住了老妇人,没让她真正拜下去。
“你们的苦衷,我们明白了。黑水巷的选择,我们尊重。”他的声音清淅而冷静
“对你们而言,这确实是一线生机,而非瘟疫。”
话音稍顿,他的语气骤然转冷:
“但三天前来的那个人,是个不折不扣的恶魔!我们追踪至此,主要目标就是他。”
他指向地上那具扭曲的尸体:“他掠夺这些无辜者的‘存在’,根本不是为了救赎!而是用作自己晋升的祭品!”
“他污染概念,制造痛苦与混乱,诱人绝望,只为一己私欲!”
亿时的目光锐利,直刺老妇人眼底:“他不是救世主,是正在吞噬世界的恶魔!”
“我们尊重黑水巷的安宁,承诺绝不破坏它。
但为了阻止他继续祸害更多人,请您告诉我们,他离开时,往哪个方向去了?越具体越好。”
老妇人浑浊的双眼与亿时对视良久,最终化为一片灰烬般的认命。
她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干枯的手臂,指向石屋后方——那片正在缓慢恢复生机的荒芜地带尽头。
“他……朝那边去了……是古都旧城区的方向。”
目的达到,亿时和幽苒不再停留。
“多谢。”亿时微微颔首,随即带着众人干脆地转身离开。
走出压抑的石屋,外面的景象无声地印证着老妇人那番石破天惊的话语。
虽然土地贫瘠,但零散的农田里,有人正佝偻着腰在翻土;
破旧的棚屋前,有妇人正在洗着散发着毒水臭味的衣服
但她们的脸色已不再是垂死般的青灰色,而是带着一种因劳作而生的健康的红润。
那些孩子,不再是皮包骨头,他们正奔跑着,互相追逐,尽管身上带着污泥,却充满了活力
那是用未来的寿命换来的,现在能够“象人一样”活着的希望。
亿时的心情十分复杂。这大概就是枯竭神使的计划,它在腐蚀概念的同时,也给予了最底层人民一种极端的“治愈”。
如此一来,谁还会反抗?他们只会成为他最好的掩护。
一行人沉默地走向巷口,正准备商议下一步。
突然——
“怪物来了!”
一声凄厉的尖啸划破短暂的宁静!
巷尾堆积如山的垃圾土坡上,五道巨大的黑影轰然砸落!
那是被污染深度扭曲的异兽,形态狰狞。
状如巨熊的恶虎,身披腐烂羽毛、眼窝空洞的病羽隼……
无一不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枯萎气息,力量波动赫然达到了超凡级!
它们的目标明确,瞬间锁定了一个正在搬运木材的壮年男子。
“吼!”
扭曲恶虎咆哮冲出,巨大的熊掌带着恶风,狠狠拍下!
“嘭!”
男子像断线风筝般被拍飞,撞在土墙上,当场气绝。
恶虎看都没看爪下亡魂,猩红的目光立刻转向旁边吓呆的孩子们。
“拦住它们!”生命执事怒吼。
时机稍纵即逝,救人刻不容缓!
亿时和幽苒几乎同时动作,又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幽苒,不用你。”亿时语速极快
“这是机会,让他们来!”
五名执事眼神交汇,默契顿生。
光芒闪动,战宠现身。
三只萦绕着柔和绿光的愈合精灵,两只缠绕着森白锁链的幽冥守卫。
下一刻,温和的治愈之光骤然变得极具攻击性!
“唧——!”
愈合精灵发出刺耳鸣叫,身上爆发的浓烈绿光如同沸腾的酸液,泼洒在枯竭异兽身上!
“滋啦——!”
扭曲狰那干裂的枯木皮肤一沾绿光,立刻冒出浓黑烟雾,迅速腐烂萎缩!
生命力量成了最猛烈的毒药,驱散、净化着枯竭污染。
异兽体内力量失控,痛苦翻滚,哀嚎着倒地,黑气“噗”地溃散。
另一边,幽冥守卫沉默甩动白骨锁链。
“哗啦啦——”
锁链交织,瞬间形成暗沉的死亡力场,将另外两只异兽笼罩。
力场之内,生机被急速抽离!
死亡领域成了枯竭污染的催化剂,加速着它们自我毁灭的过程。
短短几秒,那两只异兽便如同瞬间风干,哗啦一声垮塌,化作两堆彻底死寂的枯骨。
从暴起到结束,不过两分钟。
五只凶悍的超凡级污染兽,在绝对的法则压制下,灰飞烟灭。
巷子里的寂静持续了几秒,紧接着,是更多的木门被缓缓推开的声音。
那些刚才四散奔逃的村民,此刻都从四面八方缓缓地聚集过来。
他们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的枯骨和灰烬,聚集到亿时一行人的周围。
他们没有欢呼,没有道谢,只有一种极度的震撼与敬畏。
“这……这就是城里人的力量?”一个中年男子喃喃自语。
老妇人也拄着木棍,颤巍巍地从灵堂中走出来
她看着地上异兽留下的痕迹,又抬头看看那五名傲然站立的执事,以及站在最前方的亿时与幽苒,眼中流露出了一种希望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