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儿子哭着扑过来,林兰华哪里还忍得住,一把将手里的荷花丢给他爹,快步走上前去,将哭唧唧的儿子抱起来,赵沐景瞬间捞上了娘的脖颈,
“我还当你没看见娘呢,好啦好啦,不哭了,娘这不是回来了,乖啊!”
哪里乖得了,小家伙委屈极了,哭得伤心不已,脑袋顶在娘的肩膀上晃动,边发脾气边哭,还牢牢抓着娘亲,生怕娘又不见了。
见儿子如此在意他娘亲,赵大成在一旁看得眼热,伸手去接儿子,却只得到儿子的推拒,还伴随儿子的娇“哼~”
“我就知道,”赵大成盯着儿子的后脑勺,翻了个白眼,他陪儿子的时间也不短,这小没良心的,除非他娘不在,否则,从来都看不见他,真是气人。
眼泪已将干了,但是眼睫毛还湿着,赵沐景脑袋紧紧埋在娘的脖子里,哼哼唧唧,两只小胳膊搭在娘的肩膀上,嘴里还在打着哭嗝,
“沐景啊,还是最黏兰华,每回兰华不在家,他都要哭鼻子,走也哭,回来也得哭鼻子,”
每回林兰华悄摸走了,小家伙醒过来,又发脾气又哭,不过赵大娘带他的时日也多,他也会给奶奶几分“面子”,勉强能被哄住了。
赵大娘笑呵呵的招呼人坐下吃饭,她和吴婶又多做了两个菜,
赵沐景还扒在娘怀里,根本放不下来,无奈,林兰华只能单手抱着他吃饭,小家伙还看得目不转睛,虽然已经吃过了,也好奇的伸手去扒拉,想要尝尝娘亲的饭食,是什么味道,
可惜,林兰华严防死守,根本没叫小家伙得逞,他叽啦呜叫的抗议,也不知道在说啥子,没人能听懂,还哭叽了两声,哄得他娘心疼不已,他才消停下来。
吃过了饭,抱着小家伙在院子里乘凉,架着他又学了好一会儿走路,小家伙还是只要林兰华,
林兰华无奈的笑了笑,不在身边的时候,想得很,真在自己的手边了,又觉得小家伙烦人,
坐在椅子上,把小家伙夹在大腿中间,膝盖微微并拢,任由他在里头,手舞足蹈,赵大成看到了媳妇的窘境,再次尝试抱儿子,赵沐景皱着眉头,歪开头,还伸手打了爹一下,
“啪”一声脆响,赵大成眉毛一竖,固执的要抱他,急得小家伙嘴里冒出了话,
“哈哈哈哈哈!!”
小家伙的嘴瓢,和不认亲爹的样子,逗大家笑得不行,
正在学话的小家伙,说话也十分的好玩了,不过时常都是口水四溅的模样,有时候学急了或者被大人逗得狠了,他就噗噗的朝着人喷口水,抿着唇一句话不讲了,任谁在逗,都歪开身子不理人。
他是个傲娇的,外人轻易还撬不开他的嘴,只有林兰华赵大娘他们逗他的时候,他才会给面子,叽里咕噜的说话,有时候大人不理解他,他还会摔东西发脾气,做出凶狠的模样,好玩得不行。
赵大成他也是爱搭不理,尽管晚上睡觉,喝水喝奶,换尿布,都是他爹干的,他倒是安安稳稳的享受老爹的服侍,却不给他爹面子,喊都不咋喊爹,林兰华都觉得很奇怪。
“臭小子,你咋这样对你爹,小心爹爹生气,你忘了是谁给你洗尿布了,小心爹爹不理你了,”
苦口婆心的林兰华,只得到小家伙的后脑勺,他之前都已经会含含糊糊的喊爹爹了,现在反而不喊了,嘴硬得不行,弄得赵大成有时候装模做样的来找林兰华哭诉委屈,然后就是把自己搭进去,
几次下来,林兰华觉得不能这样啊,儿子他爹总是用这招来扮可怜,博同情,她心知肚明,却又总是心软,最后就是累得她两头哄,所以不得不扛起中间老好人的大旗,和缓儿子和男人的关系。
土豆收成了,总算是有了些清闲日子,赵大成经就常带着小石头和吴叔,漫山遍野、浅沟深谷的去找石头,然后运回家,后院外的石头越积越多,堆成了小山。
但是某一日赵大成忽然发现石头堆,不大对劲,有一个角落莫名其妙少了好些石头,眼珠子一转,他无语的暗骂一声,夜里就将家里黄狗的窝,挪到了石头边,
果然,半夜突然就响起了一阵激烈的狗叫声,还有些其他的动静,等赵大成警觉的爬起来,大步走出门去查看,就只看到一个黑影没入了山林中,山林中响起一阵稀稀疏疏的动静,赵大成根本没有追过去,只觑了眼眸盯着那处山林,还伸手摸了摸跑到自己脚边的黄狗脑袋,心想明天奖励它两个骨头。
第二天赵大成早早就出门了,不知道从哪里抱了一只小狗回来,还是只小奶狗,叫声细声细气,赵沐景高兴得不行,追着家里的小奶狗跑,撵得小家伙东跑西窜,赵沐景那个霸道的性子,一追上就抱着小奶狗一顿揉搓,摸来摸去,逗得小狗嗷嗷低叫。
赵沐景爱和小奶狗玩,但是小奶狗不稀得和他玩,四肢蹦跶着跟在大狗的屁股后面跑,大狗吃什么,他也跟着吃什么,
已经勉强能扶着东西摇摇晃晃走的赵沐景,重新开始四肢着地,和小狗一样爬行,就因为大人们一时没注意他,他就从草席上,学着小奶狗,咕噜咕噜爬走,
屁股还翘得高高的,弄得林兰华哭笑不得,十分的惊讶。
拉着小家伙纠正了好几次,他才重新开始站立走路,
“还不会走呢,小屁孩已经招鸡逗狗撵兔子了,以后怕是个小魔王,很有人厌狗弃的趋势,”
林兰华架着儿子,他的小腿有力的在地上蹬,小脚哪怕穿着鞋子,也娇娇小小,十分的可爱,
“还是小娃娃可爱,小手小脚,小嘴,眼睛黑黑亮亮的,越长大越不好看,”
提溜着儿子放在眼前,仔细打量,丧气的道:
“刚生下来的时候,小家伙这儿像我,那儿也像我,现在呢,全跟他爹一模一样,真是白费老娘辛辛苦苦,”
刚出生的赵沐景面貌和林兰华很像,谁知道越长越像他爹,和林兰华相像的地方都长没了,可把林兰华这个亲娘气坏了,还和他爹埋怨呢!
家有顽童,林兰华他们的日子过得鸡飞狗跳,真正意义上的鸡飞狗跳。
家里的狗窝挪到了院子外头,好在夏日天气不冷,黄狗随地都可以睡,倒是不用担心,大狗守外院,小狗子守院内,
自从有狗之后,堆在院子后边的石头,就没有再丢过了,赵大成不过一笑而过。
突兀尖锐的狗叫声,在黑夜中响彻云霄,小院里的人都被刺耳的狗叫声惊醒了,林兰华抱着被吓哭的孩子在怀里哄,赵大成立马穿上外衣,快步打开房门,走了出去,黄狗已经停止了吠叫,拉开院门的赵大成,看到了衣裳凌乱的周二刚,十分的惊讶,紧张道:
“这是咋了?”
眼眸泛红的周二刚,没有废话,直接说了来意,原来旁晚的时候,周二刚媳妇的肚子就开始发动了,
可惜这一胎还是生得艰难,都半夜了,还没动静,时间太长,张雪梅精神越来越不济,根本吃不下东西,整个人都快要脱力了,接生的长庚婶子看得心惊肉跳,担心有个什么万一,招呼周二刚尽快去请大夫,
但是,深更半夜,就算进得去城里,他也没有相熟的大夫,胡乱打听找人,还要浪费不少时间,只能来麻烦赵大成去请黄大夫过来瞧瞧,正好黄大夫也擅长妇婴之科。
这么大的事儿,赵大成当然义不容辞,一口答应了,事不宜迟,他立刻就去后院牵了家里的骡子出来,七手八脚的和小石头吴叔他们套骡车,
听到动静的林兰华,穿戴整齐,抱着儿子出来,把自己刚才准备好的人参片交给周二刚,叫他带去,给张雪梅含在嘴里,多少能有些用。
媳妇生死未卜,周二刚也没有推辞,接过了嫂子给的人参片,千恩万谢,就急着赶回了村子里了。
“我和你一块儿去,”霍成闻讯起来,和赵大成一块儿套上骡车,两人一人驾车,一人举着火把,风风火火的走远了。
“兰华,你们留在家里,别带沐景出去,免得惊吓到孩子,我去村子里瞧瞧,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赵大娘听说张雪梅孩子生不下来,心中着急得不行,哪里坐得住,立马穿好衣裳,自己抹黑往村子里去了,林兰华劝都劝不住。
小石头吴叔吴婶他们也无措的站在院子里,不知道该怎么办好,林兰华抱着趴在自己肩膀上睡着了的赵沐景,低声安抚大家,让他们回屋去休息,他们也没动作,
抱着赵沐景晃悠了两下,瞧着黑幕中只看到一点儿背影的赵大娘,林兰华心慌意乱,不放心的蹙了蹙眉,抬眼对着小石头道:
“石头,我把沐景放在你那屋,你帮我看着他,我也去村子里看看,”
林兰华想着自己手里好歹有些药材,保命的药丸也买了几颗,万一用得到,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更何况还是朝夕相处的张雪梅。
小家伙放在哥哥床上的时候,微微惊抖了一下,林兰华赶紧拍了拍,等小家伙安生了之后,才悄摸的离开了。
她走得快,还没到村口就追上了赵大娘,两婶娘结伴到周二刚家的时候,他们家还灯火通明,
周老爹他们都木着脸,在堂屋里坐着,根本没有人睡得着,周平顺在屋里笨拙的安慰几个弟弟妹妹,不叫他们给大人们添乱。
赵大娘没有见外,一来洗干净了手,就往产房里钻,周二刚守在灶房里烧火,屋里已经有赵大娘周老娘和长庚婶子了,林兰华就没有在进去,
免得人都挪不开身子,反而不美了。
听着里头长庚婶子的声音,应该还没到十分紧迫的时刻,坐不住,林兰华去了灶房,守着火,指挥周二刚找红糖鸡蛋这些出来,
她帮着做了红糖鸡蛋出来,又在火上开始熬煮小米粥。
屋里的头发凌乱,大汗淋漓的张雪梅,嘴里含着人参片,恢复了一些力气,赵大娘她们怕她后面在脱力,端着林兰华抬过来的红糖鸡蛋,硬逼着她吃了下去,缓了小半炷香的功夫,
人更加精神了些,不像之前那样苍白吓人了,周老娘松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
后面熬好的粥,她们也都吃了些,又过了一个时辰,张雪梅总算是开到了十指,惨叫声周围的几家都听得见,
赵大成和霍成带着黄大夫到周家院子的时候,里头正是一片混乱,孩子生出来了,但是张雪梅却血流不止,
黄大夫去给人扎了针,又服了一颗林兰华之前买的保命药丸,才总算是有了好转,周二刚直接瘫软在地上,
对着大夫一阵感谢,还有林兰华夫妻,因为保命的药丸珍贵,黄大夫根本没有随身带着,要不是林兰华正好有,张雪梅的结果如何,还不好说呢。
林兰华同样庆幸,自己跟着来了,不然万一耽搁了时间,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岂不是天大的遗憾。
不过经此一遭,张雪梅的身子也有所损伤,后面必须得好好将养才行,这几日也得小心照看着,还不算完全脱离危险。
黄大夫留在了周家,赵大成他们赶着骡车回到自家小院的时候,天色才刚刚放亮,吴婶已经起来了,正在灶房里忙活着,
吴叔也在后院的圈里忙活,全家只有赵沐景还在无知无觉的呼呼大睡,被娘从哥哥的床铺上抱回去,也不知道,翻个身,继续睡了。
吃了早饭,林兰华带着小家伙继续睡,赵大成他们怕再有什么事儿,就在院子后头,理那些石块,
地块一早就买好了,从哪里开始砌石墙,他心中早就有数了,带着小石头他们把在地上一一做好标记,打算先把沟捞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