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把抓过余墨的鳞片，将一道意念打入其中。
“余墨，听着。立刻去衍罚台周围，制造混乱，越大越好，引开天兵耳目。”
“应渊那里，我会通知。”
“替我护好颜淡，她若少一根头发，我要你妖界陪葬。”
最后一句，带着浓重的警告意味。
做完这一切，她又取出一枚空白玉简，指尖凝结仙力，飞速刻下一行字。
“他用杀你母亲的计，杀你心上人。衍罚台，九道天雷。我去替她，你做该做的事。”
玉简化作一道金光，穿透虚空，直奔紫宸殿。
这是豪赌。
赌应渊能看懂她的意思，赌他能在那位帝尊的眼皮子底下，配合她演好这出戏。
做完这一切，敖萱深吸一口气，心神沉入丹田。
那颗熠熠生辉的龙珠，缓缓浮现。
金色的光芒将她全身包裹，她的骨骼发出细微的脆响，容貌、身形、甚至连气息，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
片刻之后，光芒散去。
站在殿中的，已经不再是芷昔。
而是一个穿着淡青色仙裙，眉眼灵动，脸上带着一丝惊慌与无措的……颜淡。
她对着水镜，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连她自己都看不出破绽。
帝尊，你准备好，看这场为你精心准备的大戏了吗？
衍罚台。
乌云密布，电蛇乱舞。
这里是处决犯错仙人的地方，比天刑台更多了几分肃杀与公开。
“颜淡”被两名天将押着，一步步走上高台。
她的“脸色”苍白，身体微微发抖，看起来无助又可怜。
周围，是闻讯赶来的仙官，他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听说是为了给帝君疗伤，私闯了药王谷禁地。”
“真是胆大包天！帝君何等身份，也是她能肖想的？”
“九道天雷……这下是神仙难救了。”
高天之上，帝尊的身影隐在云层之后，一道无形的威压笼罩着全场。
他要亲眼看着，应渊是如何为了一个小小花精，道心崩溃，沦为他的掌中之物。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际突然传来阵阵妖气波动，喊杀声震天。
“不好！有妖族偷袭天门！”
负责守卫的几名天将脸色大变，立刻分出一半人手前去支援。
场面顿时有些混乱。
押着“颜淡”的天将也有些分神，下意识地朝骚乱的方向看去。
就是现在！
“颜淡”眼中寒光一闪，手腕一翻，一道微不可察的龙力打出，正中两名天将的麻穴。
两人身体一僵，瞬间动弹不得。
她没有逃。
而是转身，一步步走到衍罚台的最中央，抬头，直面那翻滚的雷云。
来吧。
让我看看，这所谓的天道刑罚，究竟有多大威力。
“轰隆——！”
第一道天雷，应声而落！
那是一道水桶粗的紫色闪电，带着焚毁一切的力量，狠狠劈在“颜淡”纤弱的身体上。
“噗——！”
敖萱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胸前的青衣。
剧痛！
撕心裂肺的剧痛！
这天雷之力，远比她想象的更加霸道，它不仅在摧毁她的肉身，更在灼烧她的仙元。
她强行咽下喉头的腥甜，运转祖龙心法，修复着受损的经脉。
台下的仙官们发出一阵惊呼。
所有人都以为，这一道雷下，这个小花精就会灰飞烟灭。
可她，竟然还站着！
虽然摇摇欲坠，但她站着，脊梁挺得笔直。
“轰隆——！”
第二道天雷，接踵而至。
比第一道更加粗壮，更加狂暴。
敖萱的护体仙光瞬间破碎，雷电之力长驱直入，在她体内疯狂肆虐。
她的身体被劈得焦黑，皮开肉绽。
但她依旧没有倒下。
她甚至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云层之后，帝尊发出一声轻咦。
这个小花精的身体，似乎有些超乎寻常的强悍。
不过，也仅此而已。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天雷一道比一道凶猛，一道比一道致命。
衍罚台上，雷光几乎将那道身影完全吞没。
血肉模糊，仙骨寸断。
敖萱的神智，已经开始模糊。
她凭借着最后一丝意志，死死守住心脉和识海，任由那狂暴的力量摧毁着她的肉身。
她能感觉到，龙珠的力量正在被疯狂消耗，用来一次次地重塑她被劈碎的身体。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穿过混乱的人群，疯了一样冲向衍罚台。
是应渊。
他终于摆脱了帝尊的钳制，赶到了。
当他看到台上那个血肉模糊，几乎不成人形的身影时，整个世界，仿佛都在瞬间静止了。
不是芷昔。
他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但那股决绝，那股宁死不屈的意志，却又那么熟悉。
“住手！”
他目眦欲裂，嘶声怒吼，想也不想就要冲上台去。
“帝君不可！”
几名仙将死死拦住他，“天刑未完，任何人不得干预，否则同罪论处！”
“滚开！”
应渊一掌挥出，仙力爆涌，将几人震飞。
他不能让她死！
无论是颜淡，还是……芷昔。
他都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在自己面前！
云层之上，帝尊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来了。
他动情了。
然而，就在应渊即将踏上衍罚台的那一刻。
第八道天雷，轰然落下！
那道已经看不出人形的身影，被狠狠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血花。
但，她又一次，颤颤巍巍地，用手臂撑起了上半身。
她抬起头，那张被鲜血和焦黑覆盖的脸，转向了应渊的方向。
她张了张嘴，一道微弱却清晰的声音，用秘法传入应渊的耳中。
“别过来……看戏。”
应渊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看着她，眼中是无尽的挣扎与痛苦。
而台上，那道身影，已经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再次站了起来！
她迎向了天空。
迎向了那最后一道，汇聚了天地之威，足以让上仙都灰飞烟灭的第九道天雷！
在万千雷光即将吞噬她的瞬间，她对着高天之上，对着那云层深处冷漠注视着一切的身影，发出了一声泣血的质问。
那声音，响彻了整个九重天。
“以情为劫，以爱为杀，这就是我们所信奉的帝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