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王笑了笑,拍了拍手。
两名甲士,从他身后押着一个瘦小的身影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男孩,穿着一身不合体的白色小礼服,小脸吓得惨白。
在看到时影的瞬间,男孩的眼睛里迸发出一丝希望,他挣扎着,哭喊出声。
“皇兄!皇兄救我!”
时影的身体,瞬间僵住。
那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白王。
是所有兄弟姐妹里,最胆小,也最依赖他的一个。
“很感人的兄弟情,不是吗?”青王一把揪住白王的头发,将他拽到自己身前,一把匕首抵在了男孩脆弱的脖颈上。
“时影,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青王脸上的笑容变得狰狞。
“一,放下武器,自废神力,束手就擒。”
“二,看着你最疼爱的弟弟,在我面前,被一刀一刀,割断喉咙。”
“你选。”
城墙之上,死寂一片。
风仿佛都凝固了。
时影握着玉骨伞的手,在微微颤抖。
那股刚刚被他驯服的黑气,此刻又开始在他体内疯狂叫嚣,催促着他将眼前的一切都撕碎。
可他不能。
匕首的寒光,映在白王惊恐的泪眼里。
时影的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连呼吸都带着刺痛。
他缓缓抬起手,玉骨伞从掌心滑落。
“别上当。”
敖萱的声音,在他神识中响起,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镇定。
“小孩子的把戏而已。”
时影的动作一顿。
就在他分神的刹那,敖萱的手指在袖中轻轻一弹。
一滴水珠,无声无息地从她指尖飞出,在空中折射出一丝微不可见的光。
光芒掠过白王的身体,快得像一个错觉。
城楼上的青王,正得意地欣赏着时影痛苦的表情,完全没有察觉到,他手中揪着的那个孩子,身体出现了一瞬间的虚化,随即又恢复了原样。
只是那孩子不再哭喊,眼神变得有些空洞。
“一个幻术而已,他看不穿。”敖萱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手里的,只是个水做的娃娃。”
时影垂下眼,再抬起时,所有的犹豫和痛苦都已消失不见。
他看着城楼上的青王,平静地开口:“放了他,我跟你走。”
“现在才想通?晚了!”青王狞笑,“我要你自废神力!现在!立刻!”
他以为自己胜券在握。
然而,时影却动了。
他没有废掉自己的神力,而是纵身一跃,从巨大的龙头之上,朝着那紧闭的城门直冲而去。
“你敢!”青王大怒,手中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向“白王”的脖颈。
匕首穿心而过。
没有鲜血。
那个被他控制在手中的男孩,“噗”的一声,化作一滩清水,溅了他一脸。
青王愣住了。
下一秒,一声巨响,震得整座天极城都在颤抖。
时影的身影撞在了厚重的城门上。
黑白二色的光华从他身上爆发,那扇由千年玄铁铸造、刻满无数防御法阵的城门,没有被撞开,而是像被墨滴污染的白纸,从撞击点开始,被一股寂灭之力迅速侵蚀、分解。
一个巨大的人形空洞,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城门中央。
水龙发出一声咆哮,载着敖萱,从那空洞中一穿而过,巨大的龙尾一甩,将城墙上的箭楼拍得粉碎。
二人破城而入,直闯皇宫金殿。
金殿之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青王端坐在至高的王座之上,声音洪亮地历数着时影的“罪状”。
“……勾结东海妖龙,屠戮禁军,无视圣旨,此为不忠!”
“身为九嶷山少司命,却堕入魔道,修习邪术,此为不义!”
“罔顾空桑律法,强闯帝都,意图谋逆,此为不孝不仁!”
“如此大逆不道之徒,人人得而诛之!”
他的声音在殿内回响,不少臣子都露出了惊惧和动摇的神色。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声巨响。
“轰——!”
金殿那两扇沉重的殿门,被一股巨力从外轰然撞开,四分五裂。
狂风倒卷而入,吹得殿内烛火摇曳,百官衣袍翻飞。
时影一身白衣,手持玉骨伞,踏着破碎的门板走了进来。
他身后,是身姿窈窕的敖萱。
殿内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煞神般的男人,连呼吸都忘了。
王座上的青王,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他看着时影,眼中满是讥讽和得意。
“看,说曹操曹操就到。我的好侄儿,你终于来自投罗网了。”
他站起身,指着时影,对满朝文武道:“众卿都看清楚了!这就是背叛空桑的叛徒!他……”
“证据呢?”
一个清脆的女声打断了他。
是敖萱。
她环视全场,目光最后落在青王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你说他叛国,证据呢?你说他入魔,证据呢?就凭你一张嘴吗?”
“放肆!”青王怒喝,“区区妖物,也敢在金殿之上大放厥词!来人,给我拿下!”
然而,没有一个殿前武士敢动。
时影就站在那里,伞尖的黑气若隐若现,那股神魔莫测的气息,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要证据是吗?好,我给你证据。”
敖萱轻笑一声,向前走了一步。
她的双瞳之中,忽然亮起了金色的光。
那不是普通的光,而是一种仿佛能勘破世间一切虚妄,直抵本源的法则之光。
破法之瞳!
金色的光芒,如水波般扫过整个大殿。
最后,完全聚焦在了青王一个人的身上。
敖萱抬起手,遥遥指向王座上的那个男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金殿的每一个角落。
“你身上,有三样东西。”
“第一,是毒杀先皇,被其死后不散的怨气所缠绕的毒息。”
“第二,是与冰族暗中勾结,从他们那里换取力量,沾染上的刺骨寒气。”
“第三,是你为了强行提升修为,修炼邪术,吞噬生灵所留下的腐朽死气。”
敖萱的声音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惊雷。
“证据,就写在你自己的灵魂上!”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言出法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