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随着人流，来到了一座新落成的三层木楼前。
那楼阁雕梁画栋，飞檐斗拱，风格奇特，既有中原的雅致，又带着一丝异域的奔放，门楣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不羁楼。
楼前早已是人山人海，人头攒动。
忽然，人群安静了下来。
只见一个身着玄色衣袍的男子，从楼内缓步走出。
他一出现，仿佛周围所有的光线都被他吸了过去。
那张脸俊美得近乎妖异，墨色的长发未束，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周身萦绕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神秘气息，让人看上一眼，就再也移不开视线。
他就是不羁楼的楼主，梵樾。
梵樾的唇角挂着一抹浅淡的笑意，他对着四方拱了拱手，声音清朗，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
“在下梵樾，初来贵地，备了些薄酒歌舞，欢迎诸位赏光。”
人群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
白曦和白烁挤在人群中，也被这阵仗惊住了。
“这楼主……气场好强。”白曦轻声说。
白烁却皱了皱鼻子：“不知道为什么，我不太喜欢他。感觉……怪怪的。”
就在这时，梵樾的视线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人群，在白曦和白烁的身上，有了一瞬间的停顿。
那一眼，幽深而冰冷，仿佛能看透人的灵魂。
白曦和白烁同时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等她们再看过去时，梵樾已经移开了视线，依旧是那副风度翩翩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梵樾的指尖在袖中轻轻一动，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一个气数不凡，曾被顶级咒术侵染过。
一个英气勃勃，身怀精纯灵力。
有意思的姐妹。
他来此界，正是为了集齐世间最极致的“爱、恨、杀、贪、念”，用这五种力量，重启无念石，得到星月女神留在里面的神力。
看来，今天刚开业，就遇到了不错的“材料”。
与此同时，城主府。
敖萱正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符。
她忽然坐直了身体。
就在刚才，不羁楼开业的那一刻，她清楚地感觉到，一股庞大而邪异的妖力，在城中毫无顾忌地铺展开来。
那力量的源头，直指不羁楼的方向。
极域妖王，皓月殿主。
原来是他。
也就在同一时刻，另一股她十分熟悉的气息，却在宁安城中迅速淡去，直至消失不见。
是孙观主。
敖萱站起身，走到院墙边，看向青云观的方向。
观里，已经人去楼空。
只有石桌上，那盘未下完的棋局旁，用茶水写下了一行字。
“缘起缘灭，有缘再见。”
字迹未干，人已无踪。
天道跑路了。
敖萱收回视线，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把烂摊子甩给她，自己倒是溜得快。
想看戏？
可以。
就是不知道，这场戏的结局，他看不看得起。
不羁楼前，喧闹的人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骤然安静下来。
梵樾就站在那里，玄色衣袍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沉沉的光。他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站着，便成了这长街上唯一的中心。
周遭的空气都似乎因他而变得粘稠。
白烁的眉头皱得死紧，她压低声音，凑到白曦耳边。
“大姐，这人笑得像狐狸，我不喜欢他。”
白曦没有作声，只是将妹妹往自己身后又拉了半分。这个人给她的感觉，比十多年前那个邪道人还要危险百倍。
人群的寂静被梵樾清朗的声音打破。
“在下梵樾，初来贵地，备了些薄酒歌舞，欢迎诸位赏光。”
话音落下，人群才如梦初醒，爆发出震天的喝彩。
梵樾含笑对着众人拱手，视线却如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流淌过攒动的人头，精准地落在了白曦与白烁身上。
嗯？
他心中微微一动。
凡尘俗世，竟有如此纯净的灵力。
一个身上残留着顶级咒术的气息，却被另一种更强大的力量镇压着，非但无害，反而淬炼得神魂坚韧不凡。
另一个更是有趣，灵力精纯，锋芒毕露，像一柄出鞘的利剑，根基稳固得不像凡俗界的修士。
倒真是上好的“材料”。
他的兴致被勾了起来，视线顺着两姐妹守护的姿态，朝她们身后那个人看去。
也就在那一瞬间，梵樾脸上的笑意凝固了。
那里，明明有个人。
可在他眼中，却是一团模糊的幻雾。他看不清那人的容貌，看不透那人的修为，甚至连对方是男是女都无法分辨。那感觉极其诡异，仿佛对方与他根本不在同一个空间，隔着一层无法逾越的世界壁垒。
梵樾心中一凛。
他乃极域妖王，神魂强大，这世间竟还有他看不透的人？
这趟人间，来对了。
梵樾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抬脚缓步向前。
他走得很慢，但拥挤的人潮却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拨开的潮水，自动为他让出一条通路。没有推搡，没有踩踏，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退后，仿佛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他停在三姐妹面前，彬彬有礼地开口。
“三位姑娘气质不凡，似乎并非来看热闹的。”
话音刚落，他藏在宽大袖袍中的手心，一枚温润的石头开始微微发烫，并传来一阵急切的、渴望的悸动。
梵樾心中更是惊异。
无念石的反应，比他预想的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究竟是哪个？
是那个身上残留咒术痕迹的大姐，还是那个英气逼人的三妹？
亦或是……那个他完全看不透的二姐？
不等他再靠近分毫，一道身影闪电般横在了他与白萱之间。
白烁一步上前，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
“你想干什么？”
她的声音不大，却锐利如刀。
十年的苦修，早已将当年那个爱哭的小姑娘，磨砺成了守护姐姐的战士。
白曦也立刻上前一步，与白烁并肩而立。她姿态依旧温婉，立场却无比坚定。
她对着梵樾微微颔首，算是行礼。
“楼主客气了，我们只是路过。家妹性子直，还请楼主莫怪。”
一个张扬如火，一个沉静如水，却像两尊不可撼动的门神，将身后的敖萱护得滴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