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嬷嬷两眼一瞪就是要骂:“慌什么?”
“贱皮子!这里也是你们能随便叫嚷的?”
她却不见跟来的丫鬟婆子一脸惊惧,还抹着眼泪。
那婆子端着箱子往崔嬷嬷身前一递,悲戚的哭叫:“嬷嬷,快拿着!奴婢…奴婢…”
崔嬷嬷眉头一皱,接过箱子,语气不安的问道:“到底怎么了?这是什么?”
婆子哭着:“这是外头门房送来的,说是…宫里来了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太监,将这箱子往小厮怀里一推…”
“尚等不及咱们管事的去接应,便说这是宫里…咱们娘娘…刚烧成的骨灰!”
“说是还与本家!”
闻言,崔嬷嬷久久回不过神,觉着自己听不明白。
好半晌,惊的后退一步,箱子都差点端不稳。
那婆子扶了一把,哭的小心翼翼:“就…交给您了!”
“什么?”
屋里头突然传来虚弱又尖刻的声音,却是夫人听了外头模糊的对话,询问起来了。
崔嬷嬷眼含热泪,只犹豫了片刻,就在催促中抱着箱子往里走去。
梧桐苑的丫鬟婆子也跟着进去,个个抹着泪,小声哭泣。
崔婉琴半撑着身子看着她们,几瞬后目光定在那个箱子上。
她问:“那是什么?”
崔嬷嬷垂泪不语,脚底如灌了铅。
崔婉琴觉着不安,突然捶着床沿,哭叫道:“你说啊!那是什么?”
崔嬷嬷忙道:“夫人别着急!这…就…”
这个箱子不应该在这时给夫人看,让夫人伤心的。
可这到底是二小姐的骨灰,夫人作为亲娘,该看一眼,决定怎么处置。
她走到床前跪下,将箱子缓缓打开。
“夫人,婆子说…今日宫里急匆匆的来了个太监,将这箱子给了咱们门房的一个小厮,又急匆匆的走了。”
“说是…说是里面是咱们二小姐的骨灰!”
崔婉琴沉重喘息,喉咙像是漏风的窗户,眼睛死死的盯着那箱子。
却见箱子打开,里面是一个土黄色的酒坛,封着盖子,很是粗陋。
她不敢置信的摇头:“不可能!他们怎么敢这样对待我儿?”
“不可能!拿走!”
崔嬷嬷低头一看,也觉着这装骨灰的坛子太过粗陋。
宫里真是欺人太甚!
不由悲从中来,小声哭了起来。
可她也只当她们小姐是真的落魄了,才被宫里人这样欺辱。
始终觉得这粗陋的坛子里,装着的,是她们二小姐的骨灰。
崔婉琴撑着的双手有些支撑不住,摇摇欲坠。
整个人都恍然失神。
可崔嬷嬷哭着哭着,觉着鼻中嗅到了一丝古怪的气味。
她哭声渐止,细细闻去。
发觉是在坛口发出的气味,且这气味越闻越难以描述。
竟然有种恶臭!
崔婉琴瞧着她的脸色,也看去。
崔嬷嬷皱着眉头,伸出手摸向那坛盖,而后打开。
还未看清里边,便被扑面而来的恶臭,袭击的脑中一片空白。
崔婉琴也被这臭味镇住。
几瞬间,满室飘臭。
一屋子的丫鬟婆子都止了哭声,探头看去。
崔嬷嬷眸光不可置信,颤颤的说:“这是…这是?”
“这可是?”
身后一个婆子想捂着鼻子,可又觉得不妥,凑上前仔细一看。
惊的两眼瞪圆,连忙捂着鼻,惊叫道:“这是粪啊!就是粪啊!”
崔嬷嬷瞬间黑脸,想将这箱子扔出去。
她做了这么多年体面的陪嫁嬷嬷,何时出丑的端着个粪坛,哭的像死了爹娘?
可身旁的婆子眼疾手快的扶住了箱子。
“这…这里面怎么会装粪呢?可若装的是粪,那小姐的骨灰呢?”
“还是说…小姐的骨灰也在里面?和在一起?”
崔嬷嬷面颊抽搐,想一巴掌把这婆子的脸打烂。
可手里还端着箱子,腾不出手来。
她怎么敢说出这么恶心的推断来,还和在一起?
崔婉琴被在接二连三的变故,打击的两眼一翻,再次昏死过去。
而对那粪坛子恶心不已的崔嬷嬷,又因着那婆子的几句质疑,打消了要将坛子扔出去砸了的念头。
她也分不清,这里面到底是纯粪,还是骨灰与粪和在一起。
一时拿着也不是,丢了也不是。
可屈辱却是实实在在的,宫里竟然做得出这种恶心的事情,真是欺辱到她们沈家脸上来了。
这屋里臭味难闻,崔嬷嬷脸上红白交加,终是与丫鬟婆子们一同出去。
将那装着屎的酒坛,放在院中的石桌上。
想着要琢磨出个结果来。
可她们忍着恶心,仔细去瞧那坛里的粪便,却是瞧不出个所以然来。
只有愈发的恶心。
崔嬷嬷急得跺脚,连忙叫来府里的总管事。
让他遣人进宫去问,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她们娘娘的尸身到底是何处置,骨灰又在哪儿?
管事得知竟有这般惊世骇俗之事,对宫里威严尊贵的形象,产生了深深的质疑。
可事情还是要办,他亲自带着几个面容端庄的小厮,往东华门去。
想直接求见太上皇。
……………………………
沈瑜今天明显心情非常好,打扮的漂漂亮亮,笑意盈盈地站在乾清宫门口,看着崔昀野回来。
又在他走下御撵后,娇娇柔柔的缠上去,抱着人胳膊一起往里走。
崔昀野挑了挑眉,淡然受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