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阳站在静心苑餐厅中央,身形笔挺,肩线绷得笔直,连制服衣角都没半点褶皱。
他那双在战场上练出的锐眼,如同鹰隼锁定猎物般,在陈启和王虎之间来回扫过。
那目光落在谁身上,谁就忍不住攥紧了手心。
餐厅里静得可怕,连餐具碰撞的细碎声响都消失了。
原本围在邻桌说笑的队员们早停了动作。
一个个缩着肩膀往后面退,生怕被这场风波卷进去。
空调出风口的风呼呼吹着,却吹不散满屋子的凝重。
连空气都像被冻住了似的,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到底怎么回事?给我说清楚。”
温阳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从胸腔里滚出来的惊雷。
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砸在众人耳膜上。
他没偏向任何一方,嘴角紧抿成一条直线,眉峰微挑,等着两人给出说法。
陈启攥了攥指尖,刚要往前迈一步解释。
蓦地,站在对面的王虎突然叫一声,夸张地弓起身子。
一只手死死捂着胳膊,另一只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疼得五官都挤在了一起。
“温少校!您可得为我做主啊!”
王虎的声音带着哭腔,还故意拔高了几分,生怕周围人听不见。
“您看看我这胳膊!这小子下手也太狠毒了!我这骨头都快断了!”
他说着,猛地将受伤的右臂高高举起。
肘关节处明显向外扭曲,原本该贴合的弧度生生变了形,连制服袖子都被撑得变了样。
周围人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有人忍不住小声议论。
“这伤看着真不轻啊,下手也太狠了”
王虎听见议论声,腰杆挺了挺,语气里多了几分炫耀和委屈。
“我们可是为斩诡局流过血的!!”
“在帝京干了这么多年跟那些诡秘拼命的时候都没受过这种窝囊气!今天倒好,在自家静心苑里,被个毛头小子打成这样!”
说到“帝京”两个字时,他特意加重了语气,脖子上的青筋跟着突突跳。
站在王虎身旁的莫西干头青年见状,立刻往前凑了两步,梗着脖子帮腔。
“没错!温少校您不知道,这小子刚才还扬言要废了我们整个小队!简直无法无天!眼里根本没有静心苑的规矩!”
他一边说,一边用挑衅的眼神瞪着陈启,下巴抬得老高,像是在等着看陈启被训斥的狼狈模样。
温阳的目光落在王虎扭曲的胳膊上,眉头越皱越紧。
他抬起左手手腕,袖口处的静心苑医疗扫描仪瞬间亮起刺目的红光。
蓦地,一道细细的数据流顺着他的胳膊蔓延开来,像条红色的小蛇。
很快就在空中织成了一张透明的检测报告。
周围人都屏住了呼吸,盯着那行跳动的文字。。】
五阶斩诡师的骨头有多硬,在场的人都清楚。
寻常攻击别说造成骨裂,连个印子都留不下,可陈启居然能把王虎的胳膊打成这样
不少人偷偷看向陈启,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
“陈启”
温阳的声音骤然降至冰点,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静心苑有规定,禁止队员私斗,你不知道?”
陈启摊了摊手,神色依旧平静,连眼神都没晃一下。
“我知道啊!”
“知道你还犯?!”
温阳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他最看重纪律,斩诡局能在诡秘环伺的地带站稳脚跟,靠的就是铁一般的规矩。
现在有人敢公然违反,还是在餐厅这种公共场合,他怎么能不气?
陈启站在原地没动,既没辩解也没求饶,只是缓缓开口。
“我没错。是他们先挑衅的还当众把红酒泼在我身上你自己看,我这制服上的酒渍还没干。”
他指了指自己胸前的衣襟,深黑色的制服上,一大片暗红色的酒渍格外显眼,连布料都还带着湿意。
“我没主动动手,只是在他扑过来的时候,抬手挡了一下,这算正当防卫。”
“正当防卫?”
王虎捂着胳膊,疼得龇牙咧嘴,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却还是硬撑着喊道。
“你都把我胳膊打断了,还叫正当防卫?温少校,您可得为我做主啊!这小子分明是故意伤人!”
温阳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怒火更盛。
他往前迈了一步,军靴重重踏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整个餐厅都跟着震了震,连桌子上的水杯都晃了晃。
“我不管是谁先动的手!”
温阳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现在躺在地上的是人家小队队长!你把他打成这样,就是违反纪律!”
周围人都不敢说话了,连莫西干头都乖乖闭了嘴,只是偷偷给王虎使了个眼色。
王虎会意,立刻配合着哼唧起来,疼得直冒冷汗,看起来可怜极了。
温阳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强压着心里的火气。
他动作利落地从腰间解下一副银色银手镯,金属表面在餐厅的灯光下泛着冷光,“啪”的一声扔在陈启面前的地板上,银手镯碰撞地面的声音格外刺耳。
“禁闭室72小时,这是纪律处分,立即执行。”
温阳的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目光落在陈启身上,却刻意避开了他的眼睛。
陈启缓缓弯腰,指尖触碰到银手镯的瞬间,一股冰冷的触感顺着掌心一路蔓延至脊椎,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知道,这副银手镯一旦戴上,就意味着他要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待上三天三夜。
“温少校!不能啊!”
吴昊突然从人群里冲了出来,伸手就要去拦陈启,“启哥他真的是被冤枉的!是王虎先挑事的!您再查一查!”
白晓雨也跟着跑过来,眼眶红红的,拉着温阳的袖子小声哀求:“温少校,启哥不是故意的,您就饶了他这一次吧”
可他们刚跑两步,就被几名穿着黑色护卫服的队员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