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
宋缺瞪着牛眼，看着一脸虚弱却依旧笑得像只狐狸的陈凡。
“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那可是九阶亲王的人头！行走的军功章！你就这么放他跑了？”
陈凡从口袋里摸出一瓶高浓缩的恢复药剂，像喝可乐一样仰头灌下。
随着药液入腹，他那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
那种被掏空的虚弱感，正在飞速消退。
“放他跑？”
陈凡把空瓶子随手一扔，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宋老哥，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宋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他看着陈凡那双闪烁着寒芒的眼睛，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小子。
心真黑啊。
刚才那副“我不行了”的样子，分明就是演给赤炎亲王看的。
为的就是让那老东西以为自己逃过一劫，放松警惕，甚至为了逃命不惜透支本源。
“现在，他应该是最虚弱，也是最绝望的时候。”
陈凡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九阶强者的临死反扑确实很麻烦。”
“但如果是一只已经被吓破胆，且油尽灯枯的丧家之犬……”
陈凡看向星空深处，那里残留着一道淡淡的血色轨迹。
“那就只是一块等待被切割的肥肉。”
宋缺深吸一口气，手中的断刀虽然只剩下半截，但战意却比刚才还要炽烈。
“干了！”
“趁他病，要他命！”
“只要宰了赤炎，裂空防线至少能安稳十年！”
两人对视一眼。
不需要多余的废话。
轰！
两道流光冲天而起，顺着那道血色轨迹，如同附骨之疽般追杀而去。
……
距离裂空防线三万里外的陨石带。
这里是一片真正的死地。
没有光，没有热，只有无尽的宇宙尘埃和冰冷的岩石。
赤炎亲王此刻正蜷缩在一块巨大的陨石背面。
他那身华丽的暗红战甲已经彻底破碎，露出了里面焦黑干枯的皮肤。
胸口那道灰色的伤痕，依旧在顽固地侵蚀着他的生机。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烧红的铁砂。
“该死……该死的人类……”
赤炎亲王大口喘着粗气，眼中的鬼火黯淡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他堂堂九阶亲王，竟然被一个五阶的小鬼逼到了这种地步！
耻辱！
这是刻在灵魂上的耻辱！
“等本王恢复过来……一定要把那个人类碎尸万段！”
赤炎亲王咬牙切齿地发誓。
他从怀里掏出一颗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晶核，那是他珍藏多年的保命底牌。
正准备吞下去疗伤。
突然。
他的动作僵住了。
那颗晶核停在嘴边，却怎么也送不进去。
因为一股令他毛骨悚然的气机，已经死死锁定了他。
“既然来了，就别藏着掖着了。”
赤炎亲王缓缓转过身，声音沙哑得可怕。
“宋缺，还有那个……陈凡。”
虚空中。
两道身影缓缓浮现。
陈凡双手插兜，脚踏虚空，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赤炎亲王。
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恢复力挺强啊。”
陈凡瞥了一眼赤炎亲王胸口的伤势。
“中了我的混沌气，居然还能跑这么远。”
“不愧是九阶，这命就是硬。”
宋缺提着断刀，狞笑着逼近。
“老狗，跑啊？”
“你怎么不跑了？”
“刚才不是挺嚣张吗？还要把我们统统烧死？”
赤炎亲王死死盯着两人。
他知道，今天恐怕是走不了了。
既然走不了……
“那是你们逼我的！”
赤炎亲王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猛地将手中的生命晶核捏碎。
不是吞噬，而是引爆！
轰！
一股狂暴的生命能量瞬间炸开。
但这股能量并没有用来疗伤，而是像燃料一样，点燃了他体内残存的所有法则之力。
回光返照！
赤炎亲王身上的火焰瞬间暴涨，原本萎靡的气息竟然在这一刻重回巅峰，甚至犹有过之！
“要死，大家一起死！”
赤炎亲王怒吼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颗燃烧的恒星，朝着两人狠狠撞来。
这是九阶强者的自爆式冲锋。
没有任何技巧。
就是纯粹的能量碾压。
“小心！这疯子要自爆！”
宋缺脸色一变，想要上前阻拦。
但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自爆？”
陈凡冷笑一声。
“在我面前玩自爆，你经过我同意了吗？”
陈凡一步踏出。
他的瞳孔瞬间变成了纯粹的金色。
【道曈】！
在这一刻，赤炎亲王体内那狂暴的能量流动轨迹，在他眼中清晰可见。
“定！”
陈凡伸出右手，对着虚空狠狠一握。
体内的混沌真元疯狂涌出，化作一只灰色的巨手，直接抓住了那颗冲过来的“恒星”。
滋啦滋啦——
混沌气与火焰法则疯狂摩。
“给我……灭！”
陈凡一声暴喝。
灰色巨手猛地收紧。
那种感觉，就像是用灭火器直接喷在了火源上。
赤炎亲王体内那即将爆炸的能量节点，竟然被这股霸道的力量硬生生压了回去！
“噗！”
赤炎亲王一口鲜血喷出，眼中的疯狂变成了绝望。
连自爆都被打断了？
这还是人吗？！
“宋老哥，动手！”
陈凡压制住赤炎亲王，转头喊道。
“好嘞！”
宋缺早就蓄势待发。
他手中的断刀虽然残破，但此刻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锋芒。
“斩神！”
宋缺人刀合一，化作一道黑色的匹练，直取赤炎亲王的头颅。
这一刀，避无可避。
赤炎亲王被陈凡死死按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黑色的刀芒在瞳孔中放大。
结束了。
一代亲王，终将陨落。
然而。
就在那刀锋距离赤炎亲王脖颈只有一厘米的瞬间。
就在陈凡以为大局已定的刹那。
变故，陡生。
没有任何征兆。
也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甚至连周围的空间都没有出现一丝涟漪。
陈凡只感觉自己的心脏，突然漏跳了一拍。
紧接着。
世界变了。
原本漆黑的宇宙星空，突然失去了所有的色彩。
变成了灰白色的黑白默片。
正在冲锋的宋缺，保持着挥刀的姿势，凝固在半空。
那狰狞的表情，那飞溅的汗水，甚至连刀锋上跳动的能量粒子，全部静止。
时间停止？
不。
陈凡的意识还在转动，他的眼珠还能转动。
但这比时间停止更可怕。
这是一种……维度的剥离。
仿佛这片空间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从现实世界中硬生生挖了出来，做成了一个标本。
“这是……”
陈凡心中警铃大作。
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了他的灵魂。
这股危机感，比面对黑鳞王时还要强烈百倍！
比面对赤炎亲王的自爆还要恐怖千倍！
这是真正的……必死之局！
“叮铃——”
一声清脆的铃声，突兀地在这片死寂的灰白世界中响起。
声音不大。
却像是直接敲击在陈凡的天灵盖上。
陈凡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颤抖。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
只见在他身后不到三米的地方。
不知何时。
出现了一口棺材。
那是一口漆黑如墨的棺材。
悬浮在虚空之中，没有任何支撑。
棺材表面没有花纹，也没有任何装饰。
只有那种纯粹到了极致的黑。
仿佛连光线、连视线、连思想都会被吸进去的黑。
而在棺材之上。
坐着一个人。
或者说，是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戴着白色面具的……影子。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金色的铃铛。
像是一个优雅的送葬人，正在等待着客人的入殓。
“初次见面。”
那个人开口了。
声音温润，彬彬有礼。
就像是老友重逢。
“我是来为你送行的。”
“人族的天才……陈凡先生。”
话音未落。
那个黑色的影子抬起手，对着陈凡轻轻一点。
这一指。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
也没有绚烂的法则光芒。
只有一道纯粹的黑线。
这道黑线无视了空间，无视了陈凡体外的混沌护盾。
直接出现在了陈凡的眉心。
那是死亡的具象化。
【送葬者】！
星空之下，专杀天才的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