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
不是自然风停了，而是这片天地间的流动力场，被某种即将爆发的恐怖意志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陈凡掌心的那缕灰色气流还在盘旋。
很轻，很淡。
就像是一缕随时会被吹散的烟尘。
但就在这缕气流出现的瞬间，陈凡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他灵魂深处炸开。
那种感觉很奇妙。
刚才在陨石带里，他像捏死三只蚂蚁一样把那三个八阶统领做成挂件时，心里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波澜。
太弱了。
弱到让他提不起丝毫的征服欲。
但现在不一样。
站在他对面的，是赤炎亲王。
是货真价实的九阶强者。
是掌握了法则之力，被无数人类视为天灾的异族神明。
看着赤炎亲王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感受着对方身上那股足以焚毁苍穹的恐怖热浪。
陈凡体内的血液，开始沸腾。
那不是恐惧。
那是兴奋。
一种想要把高高在上的神祗拽进泥潭，狠狠踩碎他脊梁骨的原始冲动。
“这就是……我的道吗？”
陈凡的瞳孔深处，那片金色的海洋开始翻涌。
原本模糊不清的武道意志，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逆伐。
征服。
无敌。
这种意志不再是虚无缥缈的概念，它开始与陈凡体内的混沌真元融合，化作一种实质般的威压，透体而出。
咔嚓。
陈凡脚下的虚空，竟然裂开了一道细微的黑色缝隙。
他没有动用任何力量。
仅仅是那股溢散出来的“意”，就压塌了空间。
“装神弄鬼！”
赤炎亲王被陈凡那种看猎物一样的眼神激怒了。
他是谁？
他是黑鳞族的第二亲王！
什么时候轮到一个五阶的人类蝼蚁用这种眼神看他？
“给本王死来！”
赤炎亲王动了。
这一动，便是天崩地裂。
他身后的虚空轰然洞开，那片紫色的火焰世界仿佛倾倒的岩浆，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陈凡当头浇下。
九阶法则——【紫炎炼狱】！
方圆百里的温度瞬间飙升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值。
连光线都被烧得扭曲，变成了诡异的波纹状。
这一击，没有任何留手。
紫色的火海倾泻而下，如同天河倒灌。
这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法则具象化的毁灭洪流。
所过之处，空间壁垒像被烧红的塑料纸一样卷曲、融化，露出背后漆黑的虚空乱流。
宋缺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手中黑刀发出一声激昂的嗡鸣。
“陈老弟，这一波有点猛，老哥我先顶上去，你找机会捅他腰子！”
话音未落，宋缺已经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天而起。
“天刀！”
宋缺一声暴喝，浑身肌肉隆起，皮肤表面的黑色纹路瞬间亮起刺眼的光芒。
黑刀斩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道纯粹到了极致的黑色细线。
这道黑线在紫色的火海中逆流而上，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硬生生地将那铺天盖地的紫炎炼狱剖开了一道口子。
嗤啦——！
火海分流。
宋缺硬是用肉身和刀意，在毁灭的洪流中撑开了一片真空地带。
“哼，螳臂当车！”
赤炎亲王悬浮在火海之巅，眼中满是轻蔑。
他手中的长枪猛地搅动。
“炎龙绞杀！”
原本被劈开的火海瞬间暴动，化作九条狰狞的紫色炎龙，从四面八方朝着宋缺围剿而去。
每一条炎龙都长达千米，鳞片清晰可见，散发着足以融化合金的恐怖高温。
宋缺压力骤增。
他虽然也是九阶，但毕竟是基因武者，这种纯能量层面的对轰极其吃亏。
“铛铛铛！”
黑刀舞成了一团密不透风的光幕，与九条炎龙疯狂碰撞。
每一次撞击，宋缺的身形都会被震退数百米，身上的皮肤开始干裂，渗出金色的血液。
就在宋缺即将被炎龙吞没的瞬间。
一道略显懒散的声音，突兀地穿透了法则火海。
“喂，玩火要注意安全啊，小心尿床。”
赤炎亲王猛地低头。
只见那个一直被他视为蝼蚁的年轻人，竟然无视了周围足以焚毁万物的紫炎，闲庭信步般走到了战场中央。
那些狂暴的紫色火焰，在靠近陈凡身体三米范围时，竟然像是遇到了黑洞，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吞噬。
那是一种比火焰法则更加霸道、更加不讲道理的规则。
陈凡抬起手，掌心那缕灰色的气流轻轻一卷。
呼——
一条正准备偷袭宋缺后背的炎龙，直接被灰雾缠住。
赤炎亲王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不可能！”
赤炎亲王怒吼一声，心中的不安感瞬间飙升到了顶点。
这根本不是五阶该有的手段！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陈凡咧嘴一笑，身形骤然消失。
下一秒。
他直接出现在赤炎亲王的身后，那缕灰色的气流化作一把短刃，对着赤炎亲王的后腰狠狠刺去。
噗嗤！
护体法则护盾像是纸糊的一样被捅穿。
但赤炎亲王毕竟是身经百战的老牌九阶。
在千钧一发之际，他的身体竟然瞬间元素化，变成了一团流动的岩浆。
陈凡这一刺，虽然捅穿了岩浆，但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元素化？”
陈凡挑了挑眉。
“有点意思。”
轰！
赤炎亲王在百米外重新凝聚身形，脸色难看至极。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
那缕灰色的能量，竟然在侵蚀他的本源！
“该死的小鬼！”
赤炎亲王彻底收起了轻视之心。
他双手猛地合十，身后的虚空轰然炸裂，一尊高达千米的火焰巨人法相拔地而起。
这才是九阶强者的完全体。
法相天地！
“给本王死！”
火焰巨人发出一声咆哮，巨大的手掌如同陨石坠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拍向陈凡和宋缺。
这一掌，封锁了空间，锁定了因果。
避无可避。
“陈凡！别玩了！这老东西拼命了！”
宋缺大吼一声，浑身气血燃烧到了极致。
他知道，这时候要是再藏着掖着，真的会死人。
“碎星！”
宋缺手中的黑刀瞬间崩碎，化作无数碎片融入他的右臂。
他整个人化作一把人形战刀，迎着那只遮天巨掌冲了上去。
轰隆——！！！
一声足以震碎耳膜的巨响传遍了整个裂空防线。
宋缺以身为刀，硬生生顶住了火焰巨人的这一掌。
咔嚓咔嚓。
宋缺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七窍流血，但他死死顶住不退。
“陈老弟！快！”
宋缺嘶吼着，声音沙哑。
他在给陈凡创造机会。
唯一的，绝杀的机会。
陈凡没有犹豫。
他看着那个不可一世的火焰巨人，眼中的戏谑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如渊的冷漠。
体内的混沌真元疯狂运转，那缕灰色的气流在他指尖压缩、坍塌，最后化作了一个极其微小的黑点。
这个黑点虽然小，但却沉重得让周围的空间都出现了裂纹。
陈凡深吸一口气，并指如剑。
对着赤炎亲王的眉心，轻轻一划。
“这一招，送你上路。”
嗡——
天地间突然安静了下来。
一道灰色的细线，从那个黑点中延伸而出。
它看起来并不快，甚至有些缓慢。
但它经过的地方，无论是紫色的火焰，还是坚固的空间壁垒，亦或是赤炎亲王那引以为傲的法则领域。
全部被一分为二。
就像是用热刀切过黄油。
那种顺滑，那种不可阻挡的锋锐，让赤炎亲王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绝望。
“不！！！”
赤炎亲王惊恐地尖叫起来。
他想要躲，但身体却像是被某种规则钉死在原地。
他想要防御，调动所有的火焰法则汇聚在胸前，形成了一面厚达百米的火焰盾牌。
但在那道灰线面前。
一切防御都是笑话。
噗嗤。
一声轻响。
灰线切开了火焰盾牌，切开了火焰巨人的法相，最后……切过了赤炎亲王的胸膛。
时间仿佛凝固。
赤炎亲王那张狰狞的脸上，表情僵住了。
下一秒。
轰！！！
那尊高达千米的火焰巨人法相，从胸口处开始崩塌。
无数法则碎片炸裂开来，化作漫天流火。
赤炎亲王的本体从空中跌落。
他的胸口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那伤口处并没有鲜血流出，而是布满了灰色的混沌气流，正在疯狂地吞噬着他的血肉和生机。
“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赤炎亲王捂着胸口，在虚空中痛苦地翻滚。
那种混沌真元侵蚀的痛苦，比万蚁噬心还要恐怖一万倍。
“还没死？”
陈凡眉头微皱，脸色有些苍白。
刚才那一击【混沌开天】，抽干了他体内八成的混沌真元。
没想到这老东西命这么硬，这都没被切成两半？
看来九阶强者的生命力，确实有些离谱。
“咳咳……”
宋缺从废墟中爬了出来，浑身是血，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陈老弟，牛逼！”
宋缺竖起大拇指，虽然声音虚弱，但语气中满是震撼。
一击重创九阶！
这特么真的是五阶？
这要是让联邦那帮老学究看到，估计得当场把教科书给撕了。
此时的赤炎亲王，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嚣张。
他披头散发，胸口的灰色伤痕还在不断扩大，那种死亡的阴影让他彻底崩溃了。
逃！
必须逃！
这哪里是什么五阶蝼蚁？
这分明就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赤炎亲王怨毒地看了陈凡一眼，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燃烧本源精血。
轰！
他的身体瞬间化作一道血色的火光，朝着星空深处疯狂逃窜。
速度之快，甚至超越了光速。
“想跑？”
陈凡冷哼一声，刚想追击。
但身体却猛地晃了一下，一阵强烈的虚弱感袭来。
【混沌开天】的后遗症来了。
“算了。”
陈凡稳住身形，看着赤炎亲王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中了我的混沌气，不死也得脱层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