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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实在无奈，这位影帝连话都说不明白。
总，我一直走硬汉路线，这个角色太毁形象，担心粉丝接受不了。
你是不想演丑角？
我怕影响形象导致脱粉。
先拍着看，实在不愿意就解约吧。
汪天睿的合同相对宽松，但强制解约的赔偿金远高于其他人。当初签合同时他没细看，想着一年期限能出什么问题。
结果才两个月就陷入两难：演了毁形象，不演要赔天价违约金。
他需要权衡利弊，于是拿着剧本离开了。
次日清晨，《大话西游》正式开拍。
首场就是远和汪天睿的对手戏，内容是孙悟空、唐僧与观音的对话，引出全片主线。
尽管已换上唐僧戏服，汪天睿脸上仍写满挣扎。
远正专注地上妆，无暇顾及汪天睿的心思。
化妆过程中，他始终闭目凝神，细细揣摩孙悟空的角色特质，时而睁眼查看妆容效果，若与心中构想有出入便立即提出调整意见。
作为本片服装造型的总负责人，远力求百分百还原经典形象，同时也想验证完全复刻是否会带来违和感。
完成自己的妆容后，他又去指导了汪天睿和观音扮演者的化妆师，待两人造型都符合预期后，才满意地颔首。
汪天睿终究还是开了口。
有事？
远料想对方应该已经调整好状态，否则不会在完成造型后才来讨论。
台词真的不能修改了吗？
改动就失去精髓了。汪老师，我怎么会刻意为难你？尝试新角色类型对演员来说不正是突破的机会？
突破？
没有突破，怎么冲击国际影展的奖项？
明白了，我会认真演绎。
看来国际影帝这个目标确实奏效。
处理完演员问题，远开始协调副导演和摄影团队的工作，亲自检查每个场景布置的细节。
当所有环节都达到他的要求后，拍摄正式启动。
三位演员各就各位。
远确认自身状态到位后，果断打板开机。
只见观音手持净瓶，盛气凌人地呵斥孙悟空。
观音：孙悟空，你这孽畜！明明答应如来佛祖护送唐僧西天取经，竟与牛魔王勾结谋害师父！
远饰演的孙悟空将金箍棒凌空一挥，摆出标志性架势，毫不示弱地回击。
孙悟空：废话少说！追了俺老孙三天三夜。
念你是女流之辈才手下留情，莫要得寸进尺！
汪天睿出现在镜头前，盘坐在地双手合十，满脸无奈。
唐三藏：悟空，对观音姐姐怎能如此无礼？
远转头瞪向汪天睿，露出狰狞表情。
孙悟空：闭嘴！
汪天睿神色淡然，毫无惧意。
唐三藏：你又吓唬为师。
远本欲喊停，但想考验自己的演技，看看能否一气呵成完成长镜头拍摄。完整走一遍流程后有问题再补拍，总比反复中断耽误时间强，他追求行云流水的效果。
导演未喊停，陈霞继续按剧本推进。这段表演对她毫无难度，只需面无表情念台词。
观音：既然不怕我，为何打伤紫霞抢走月光宝盒？不就是想躲着我？
孙悟空：既然逃不掉，那就决一死战！
远念着台词将月光宝盒抛出去，道具并未砸中汪天睿。作为资深演员，汪天睿并不在意，反正这种镜头可以补拍——毕竟远事先没说明这是长镜头。
唐三藏：又闹什么？
当远摆出战斗姿态时，汪天睿迎来了最具挑战的戏份。这段需要唐三藏展现人畜无害的表情，而孙悟空则要突然呆滞，连金箍棒掉落都浑然不觉，气势全消。
唐三藏：莫动怒，嗔戒不可犯。悟空你太顽皮，为师说过别乱丢东西看，话没说完又把棍子扔了。月光宝盒乃宝物，乱扔会污染环境。若是砸到孩童如何是好？即便没砸到人，伤及花草也不该！
孙悟空一心想夺月光宝盒，猛地伸手抓住盒子。
唐三藏：做什么？
远眼中的怒火让摄影师都不寒而栗，他想起高中时那个骂他睡觉的老巫婆老师。
孙悟空：松手！
唐三藏浑然不觉气氛紧，仍在絮叨。饰演观音的陈霞也露出厌烦神色。
远的白眼都快翻到后脑勺了。
唐三藏：想要吗？悟空，想要就说！不说我怎知你想要？你虽诚意看我，但得开口才行。真想要？拿去吧。不是真想要吧？难道你真想要？
远夺过宝盒，一拳将唐三藏打倒在地。
观音虽觉唐僧烦人，仍想训斥孙悟空。
观音：孙悟空
但远已陷入长期压抑后的狂躁状态，开始疯狂咆哮，手舞足蹈。
这是孙悟空的独场戏。
孙悟空：哈哈哈！看！这人整天啰嗦，像群苍蝇嗡嗡叫不对，是一大群！往你耳朵里钻！救命！
所以我抓住苍蝇，挤破肚子，扯出肠子，用肠子勒它脖子，使劲一拽！
看！舌头都出来了！再一刀下去，唰！世界清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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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知道我为啥杀他了吧！
观音始终站在唐僧这边。
观音：哼！悟空，尽是借口，你根本不想取经。
孙悟空只想找人打一架发泄怒火。
孙悟空：废话少说，开打！
孙悟空傲然道：俺老孙这金刚不坏之躯，便是十个观音也奈何不得！
激战数合后，观音终究技高一筹，将孙悟空收入净瓶。此时远已悄然离场，坐到了导演席上，这个位置能更清晰地观察演员表现。
陈霞仍在专注表演。
观音肃然道：今日我当替天行道！
汪天睿手持禅杖，踉跄奔至观音跟前。
这场戏堪称全片精髓，深刻展现了唐三藏虽唠叨却心地善良的特质。
唐三藏恳切道：徒儿有错，为师亦有责任，望菩萨网开一面。
观音的回应透着几分无奈：若不除他，我无法向玉帝复命。
唐三藏决然道：请菩萨禀明玉帝，贫僧愿以命相抵。
说罢，汪天睿再度盘膝而坐，将禅杖抛向空中，双手合十诵念佛号。
南无阿弥陀佛
禅杖重重击在唐三藏头顶，由此引出了整部大话西游的故事脉络。
陈姐，汪老师，请过来看看。
远让工作人员将画面倒回开头。
陈姐，开场时你的声音可以再低沉些。观音毕竟是灵山重要人物。
陈霞点头。她刚拿到剧本不久，对观音这个角色了解有限，毕竟不是佛 。
要多低沉？
陈姐你先试着压低声音念两句。
孙悟空，你这孽畜！
这里需要更不带感情。天上神仙皆无情无欲，佛门更有诸多清规戒律。
连一丝杀气都不能显露吗？
“可以带一点情绪，但又要克制住这股怒火。说白了，这些菩萨佛祖神仙，表面装得道貌岸然，说什么无欲无求，怎么可能？他们只是不想让人看出来，也不想让自己察觉。”
“孙悟空，你这个孽畜！这样对吗？”
“对，就是这种感觉，但声音再压低一些。”
在他们看来，陈霞演得毫无问题，甚至这一幕根本不用重拍，直接一条过都没问题。
陈霞脾气很好，没在远这个年轻人面前摆老演员的架子。
远一次次提出调整，她都尽力按他的要求找感觉，状态始终在线。
其实算是远给了她机会。乎接不到戏，后来阴差阳错签了传媒，这才有了更多演出机会。
她曾参演过《驴得水》，正是从那部电影开始，运气渐渐好转。
公司内部一直有电影项目，偶尔还能接到外戏的配角。
她清楚自己这个年纪很难演主角，但依然怀揣初心，保持着学习的心态。
“就是这个语气！”
试了多次，陈霞的表演终于和远脑海中的画面完全契合。
“陈姐，你去旁边再熟悉下这种感觉。”
“好的，导。”
这次拍摄周期充裕，远追求极致完美。
场地是自己的，没有租期限制；资金充足，不在乎反复重拍的成本。甚至连电影总投资都还没定——反正他自己投钱，花多少算多少，没必要设限。
因此，他这次拍戏严格到近乎苛刻，甚至可以说是鸡蛋里挑骨头。
孙悟空抡起金箍棒，凌空一转。
看到这里，远闭上了眼睛。
他开始反思自己的表演问题。
孙悟空本该是狂放不羁、目空一切的。但远只表现出了愤怒，面部表情过于夸，眼神却缺乏内容。
作为妖魔化的孙悟空，本应杀气四溢，可远的气势明显不足。意识到这点后，他低头沉默着调整状态，周围人都摸不着头脑。
他花了很长时间酝酿情绪，试图找回当初拍《战狼》时的感觉。两种角色状态其实很相似。
找到感觉的瞬间，远突然抬头看向汪天睿。那眼神让汪天睿心头一颤。
这演技绝了！
远随即收敛了气势，他已经记住这个状态，待会儿开拍就不会忘了。
镜头转向汪天睿饰演的唐僧。三人中属他演得最僵硬，远不禁叹气。
汪影帝，唐僧的笑要纯良无害，不是奸笑也不是贱笑。你这完全演成反派了。
导，我可能不适合这个角色。汪天睿说得很认真。他光顾着背台词，根本没注意情绪把控。说到底，他心里还是抗拒这个角色。
现在跟我说演不了？这不是能力问题，是你注意力不集中。给我摆个纯良的笑容看看！
远很恼火。剧本早给了，现在才说不行。
剧组气氛变得紧，没人想到远会发火。其实不怪他，能力不足可以理解，态度不端正就让人生气。
总，我笑不出来。
真笑不出？
真笑不出！
汪朵朵！
老板？
“立即联系公司，按流程与汪天睿解除合约。必须让他支付违约金，如果拒不赔偿，就让他永远陷在官司泥潭里。”
“老板，要不要再考虑下？”
“不必！摆不清自己位置的人，不配留在我们公司！”
远眼中寒光闪烁。因为汪天睿的任性，整个剧组被迫停工，精心搭建的布景也白白浪费。
汪天睿脸色铁青，想开口挽回却抹不开面子。
片场陷入死寂，只有汪朵朵与公司通话的声音：“霍总已确认处理方案，若三天内收不到违约金，将对汪天睿采取法律手段。”
汪天睿攥紧拳头，却在计算违约金数额时突然泄气——六千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