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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笔钱看似天文数字，实则仅是签约金的五倍。当年霍文希为签下他，不仅开出年薪一千两百万的优厚条件，更承诺五成收益分成。横向对比行业标准，这违约金堪称仁慈。
他赔得起吗？
当然能。咬牙变现所有资产的话，他坐拥超两亿身家，六千万不过伤筋动骨。但“有能力赔”和“甘心赔”之间，隔着万丈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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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场指令下达后，远回到房间拨通电话：“宋总，汪天睿拒演已成定局。按我稍后发你的角色标准，物色新演员。”
“拒演？合同明文规定开拍后违约需担责，他疯了吗？”宋义尚不知情——霍文希直接处理的解约事宜，自然无人特意通报。
“我也想知道他抽什么风。别管了，抓紧找人。”远挂断电话，将选角要求发进微信对话框。
好的，总，天黑前我把演员资料整理好发给您。
远揉了揉太阳穴，《大话西游》里唐僧的戏份实在太多，现在只能跳着拍。
他第一次执导电影，这种非顺序拍摄让他担心会影响整体效果。
整个片场弥漫着压抑的气氛。
虽然都是远公司的员工，从演员到幕后，但每个人都显得小心翼翼。
中午汪朵朵送盒饭时忍不住开口：总，片场氛围有点紧，您要不要温和些？
远的盒饭和其他人一样是十五元标准，只是汪朵朵偷偷给他加了个鸡腿。
我态度有问题吗？又没对谁发火。
可大家都挺怕您的。
怕我？我又没骂人。
上午您连影帝汪天睿都训了，那些新人演员心里更没底了。
那你说怎么办？
戈壁滩晚上可以搞篝火晚会，现在去县城请烧烤师傅还来得及。
汪朵朵说着咽了咽口水。
这分明是她早就计划好的西北项目。
远想了想，反正拍摄进度卡住了，让大家放松下也好。
去办吧，别省着花。一百多人花不到五万我找你算账。
篝火晚会，听起来不错。
手里的盒饭突然就不香了。
算了，留着晚上当宵夜吧。
远把盒饭放进房间小冰箱。
下午汪朵朵来汇报，汪天睿已经离组了。
她略带遗憾地表示，毕竟是同宗同源。
远向来对同姓之人都不讲客套，更何况是汪朵朵的族人。
汪天睿刚离开，几辆重型卡车就轰隆隆驶抵望北城下。
当地居民恐怕从未操办过如此规模的百人篝火盛宴，更别说以美食为主打的聚会，这排场着实惊人。
考虑到夜间可能起风沙。
最终将活动场地定在城门内侧的空地上。
烧烤架直接支在城门洞里，光是现宰的肥羊就运来五头，外加各式食材，准备得极为周全。
远光是看着就觉得饥肠辘辘。
幸好备有现成的羊肉汤和米饭，他盛了碗饭浇上热汤，吃得津津有味。
宋盈盈见他蹲在城墙根扒饭，拎着两个马扎走了过来。
总，坐着吃吧，您这姿势
远接过马扎狼吞虎咽，寒风里饭菜凉得快。
像什么？
宋盈盈实话实说，但远不以为然——他这身行头虽沾满尘土，可都是名牌货。
哪有穿这么体面的乞丐？
开玩笑啦。
烧烤还没开始，你不在屋里待着？
除了远和十几个帮忙的工作人员，其他人都躲在暖和的室内。
屋里太闷，出来透透气。
汤泡饭下肚快得像喝粥，远转眼吃完一碗。虽然还想再盛，但想到待会的大餐便忍住了。
对了，找到紫霞仙子的感觉了吗？
远突然想起上午陈霞的表演问题，不禁为宋盈盈担心。昨天指导时因为尴尬没能深入交流，现在想来这个角色对她确实挑战太大——除非
除非她真经历过一段痛彻心扉的恋情，才能体会那种心境。
“还在找。”
提起这事，宋盈盈又想起上午的情形。
连影帝汪天睿都被远怼得哑口无言，难道她也要面临被换掉的结局？
远想解约她倒不担心，毕竟她现在严格来说已是别家公司的人，要等两年后女团解散才会回到远公司。
“你确实没谈过恋爱？”
“总，我发誓绝对没有！”
宋盈盈回答得很郑重。签约前就有人问过这事，当艺人最忌讳这种问题，万一哪天冒出个前任 ，谁都下不来台。
整个公司里，她的颜值也是数一数二的。
“这就难办了……你喜欢过我吗？我喜欢过你。”
远心里突然冒出个大胆念头。他思忖片刻，决定试试看，虽然可能会伤到宋盈盈，但相信她能理解。
“？”
宋盈盈眼神闪烁，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个问题。
远起身拿起碗放到烧烤架旁，随后带宋盈盈登上城墙。
望北城的城墙用黄土、糯米和稻草夯筑而成，却坚硬异常，丝毫不逊于古代城墙。城墙上还有座门楼，远领着她直上二楼顶楼。
室内很整洁。
望北城虽刚启用，远已安排十名清洁工每日维护这些仿古建筑的卫生。
就是高处风大，有些冷。
坐在木板凳上更觉寒意袭人。
“总，我们这是要做什么？”
宋盈盈被远刚才的问题搅得心乱如麻，此刻坐在他身旁，对方却丝毫没有解释的意思。
“别出声，戈壁滩的太阳快升起来了。”
远指向西方，无边的荒原与天边几缕云霞相映，橘红的光晕染了整片天空。
此刻的阳光温柔得恰到好处。
他故意将手搭在宋盈盈肩头，让她的脑袋靠过来。
宋盈盈身子一颤，却不知如何拒绝，只得顺从。
约莫半小时后，夕阳沉入地平线，天幕尚未暗透，但深邃的蓝已渐渐吞噬残余的橘红。
“美吗？”
远侧头看她，嘴角带笑。
“嗯……美。”
“喜欢的话，以后天天陪你来。”
“不了，太冷。”
“刚才的问题，现在能答我了吧？有没有一点喜欢我？”
宋盈盈猛地直起身，挣脱他的手臂。
远脸色微僵——这招失灵了？
“你不是正和乐儿前辈交往吗？”
有转机！
从“总”变成“你”，已是突破。
“谣言罢了。不过学姐确实是我签的第一个艺人，关系自然亲近。”
远面不改色地扯谎，暗自说服自己：这都是为了新戏效果。
先假恋爱两个月，等开拍后分手，她定能演好失恋戏码。
“当真？”
宋盈盈将信将疑。自她进公司就听过这传闻，所幸她已大半年未归，无从查证。
“全剧组都是自己人，我敢乱来？”
远轻笑：小丫头，终究逃不出我的剧本。
“那我说实话吧。
你有钱有才，长相也合我眼缘。
坦白讲，我贪图你的资源和才华，但对你这人……我不确定。”
宋盈盈直视着远，眼神格外认真：你会真心待我吗？
远用笑容掩饰着内心的波动，微微眯起眼睛不让她看透：我保证对你好。就算将来分开，也绝不会伤害你。恋爱期间你说不行的事，我绝对不做。
谁说要和你谈恋爱了？宋盈盈娇嗔着起身往外走，又回头瞥了他一眼，还不快走？烤肉的香味都飘过来了。
马上来！远应道。
金钱的魅力确实难以抵挡。远猜测上次给宋盈盈挑选珠宝时，她就已经对自己有了好感，否则昨晚不会那么爽快地宽衣解带。
城楼下人群熙攘，三堆篝火熊熊燃烧。烤肉师傅仍在忙碌，城墙边摆满美食的长桌一字排开。远刻意等宋盈盈下去片刻后才跟上——他可不希望全剧组都看穿他的把戏。别人可以猜测，但绝不能留下确凿证据。
老板，刚才去哪了？电话也不接。宋总发来了演员资料，记得晚上看一下。助理迎上来问道。
为了那半小时清净，远连手机都关了。知道了，你去玩吧。他摇摇头，连卡拉ok设备都搬来了，真有你的。
光吃东西多无聊，总得有点娱乐。助理笑道。
远取了餐盘自顾自夹烤肉。今晚管够的肉食让所有人尽兴。借着夜色和人潮掩护，他端着盘子躲到角落大快朵颐。前方不远处，宋盈盈正和闺蜜们谈笑风生，脸上始终带着明媚的笑容。
远确信宋盈盈不会走漏风声，两人都是圈内人，即便真在一起了也不会公开恋情，尤其是宋盈盈与前公司的合约限制，更不可能在这时候曝光。
不像和乐儿整天嚷着要公开，毕竟她是远公司的艺人，哪有自家公司让老板娘赔违约金的道理。
这些远都盘算好了，否则借他十个胆也不敢招惹第三个。
远吃完盘中最后一块肉，正要去盛羊肉汤，刚起身就被百来号人齐声呼喊。
总来一首！
总唱个原创！
远瞥见篝火旁偷笑的汪朵朵，就知道是这丫头搞的鬼。
这丫头真是欠收拾。
各位稍等，让我喝完这碗汤可好？
都安静，等总！
又要被迫展示才艺
远匆匆喝完半碗羊肉汤，神清气爽地走到汪朵朵身边，狠狠瞪了她一眼。
净会添乱！
这首歌叫《一生所爱》，大家先听听看，演员们也可以找找感觉。希望接下来几个月的拍摄顺利。
远又瞪了汪朵朵一眼，毫不客气道：去给我拿吉他！
没伴奏只能这样了。
等汪朵朵取来吉他，远已坐在篝火旁的高脚凳上。怀抱吉他的身影在火光中颇有几分浪漫。
对了，这是首粤语歌。
他低头调试琴弦，酝酿情绪。
从前现在过去了再不来
红红落叶长埋尘土内
开始终结总是没变改
天边的你漂泊白云外
远唱这首歌时思绪模糊，心口却隐隐作痛。他不清楚自己弄丢了谁，也不明白为何刚骗到美女欢心，此刻却感到一阵酸楚。
千里之外的首都国际机场上空，有人望着逐渐缩小的地面，两行泪水滑落。那人抬手抹去泪痕，默默别过脸去。
苦海翻起爱恨
在世间难逃避命运
相亲竟不可接近
或我应该相信去缘分
总太帅了！
这首歌真好听，能感受到总的深情。
听说所有歌曲都是总创作的，真希望能唱一首他写的歌。
火光映照着远的侧脸，烧烤架升起的青烟在他身后袅袅飘散。唯有那件军大衣显得格格不入，若是换上时尚潮服或笔挺西装，必定更加耀眼。
情人别后永远再不来
无言独坐放眼尘世外
鲜花虽会凋谢，但会再开
一生所爱隐约，在白云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