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个105榴弹炮阵地,两个155榴弹炮阵地,缴获日军的一百二十九门重炮同时发出了雷鸣。
炮兵阵地上,第一集团军炮兵旅士兵们额角挂着汗珠,双手在炮闩上快速翻飞,药筒退出时的金属碰撞声混着炮声震得地面发麻。
朱保国站在观测哨旁,望远镜里的班登已腾起烟柱,台湾步兵第 1 联队的阵地、营地,在 105 榴弹炮的轰击下垮成断壁,他身边的通讯兵正嘶吼着传达修正参数:“左偏两度!距离减二百!”
第四集团军炮兵旅则瞄准班龙阁前沿,泰军第 2 步兵师的战壕被 155 榴弹炮炸出数米深的弹坑,泥土与断裂的铁丝网在半空翻涌。
菩辛寺的废墟上,幸存的日军还没从空袭的惊恐中回过神来,更为恐怖的打击就降临。
炮弹如同犁地一般,一遍又一遍地翻滚着这片土地。
刚刚从瓦砾中爬出来的土桥勇逸,再次被警卫死死地按在弹坑里,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师团指挥部,在一片火光中消失。
他的耳朵什么也听不见,只有无尽的嗡鸣。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哪里来的攻击?
缅甸自卫军吗?
不可能!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多战机,怎么会有如此猛烈的炮火!
班龙阁,泰军第2步兵师师长良平里,在指挥部里,惊恐地感受着地面的震动。
他引以为傲的防御工事,在155毫米榴弹炮的轰击下,如同纸糊的一般脆弱。
掩体在崩塌,士兵在惨叫,整个阵地乱成一团,被紧急调整来班龙阁,才一天时间的泰军第2步兵师,直接成了炮灰。
泰军第2步兵师的官兵,三四个月前,还是普通农民,哪见过这阵仗,一个个像受到惊吓的鹌鹑,隐蔽找不到场所,逃跑两腿不听使唤。
他们目光呆滞地看着遍地残缺不全的尸体,看到一发炮弹落下,周边三四十米无活人的场景,全崩溃了。
原以为第3步兵师,在缅甸挖矿很可怕,现在才知道,能去挖矿也不错,至少可以保住命。
炮击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当最后一发炮弹落下,世界仿佛突然安静下来。
但这死一般的寂静,比炮击本身更加令人恐惧。
班龙阁对面的缅甸自卫军第三集团军第一师阵地上。
师长五哈子拔出耳朵里塞的棉花,从潜望镜里看着对面升腾而起的黑烟,脸上毫无波澜。
“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沙哑而冷酷。
“第一团,第二团,上刺刀。”
团长辛吉帕和耶木立刻应声。
“告诉弟兄们,泰军的阵地已经被炮火犁了一遍,剩下的都是软脚虾。谁第一个活捉良平里,我给他请功!”
“是!”
两个团五千余名自卫军战士,从东西两侧,像两把尖刀,插向泰军第2步兵师的阵地。
在北侧,第三师师长朱尾巴对着他的团长王世杰和钟田下达了同样的命令。
“目标,班登!把数典忘祖的台湾步兵给老子灭了!”
在南侧,第四师师长奈拉的目标更加明确。
“许明,莫善!你们两个团,直插菩辛寺!就算是一片焦土,也要给我找到土桥勇逸老鬼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土桥勇逸的指挥刀给我拿回来!”
尖锐的军哨声,在十数公里的战线上同时响起。
“杀!”
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冲破了硝烟。
后续的第二师师长秦矮子,看着前方冲锋的部队,对身边的团长吉力大声催促。
“跟上!别让一师把肉都吃完了!”
在更后方的集结地域,第二攻击梯队,第四集团军的四位师长,顾仲学,郑有光,雷江,夏志,正默默地注视着前方的一切。
他们的任务,是在第一波攻击撕开缺口后,继续向南,将整个日军第48师团彻底吞噬。
战斗,在上午10点30分,正式进入了最残酷的白刃战阶段。
炮火的余温尚未散尽,鲜血的气味已经开始弥漫。
奈拉举着望远镜,看到士兵像潮水一样涌向菩辛寺的废墟。
突然,废墟中,几处残存的日军火力点开始疯狂扫射,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士兵瞬间倒下。
奈拉的动作一僵。
“妈的!炮兵团!拉特!”
他对着步话机怒吼。
“给我端掉那几个火力点!立刻!马上!”
炮兵团长拉特的声音立刻传来:“师长!已锁定!一分钟内清除!”
奈拉放下步话机,看着自己的士兵冒着弹雨继续冲锋,他的手死死攥着望远镜。
不到六十秒,奈拉头顶的天空就传来尖锐的呼啸。
“小鬼子,受死吧!”炮兵团长拉特的声音带着一丝狰狞的快意。
数十枚迫击炮弹,拖着凄厉的啸音,精准地覆盖了那几处仍在喷吐火舌的日军火力点。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将残垣断壁连同里面的日军机枪手一同炸飞。
泥土、碎石和残缺的肢体混杂在一起,被黑色的烟柱高高抛起,又无力地落下。
“冲!”
奈拉几乎是咆哮着下达命令。
第四师的士兵不再有任何迟疑,他们从倒下的战友身边一跃而起,踩着还在冒烟的弹坑,向着菩辛寺的废墟发起冲锋。
与此同时,在中央主攻方向,班龙阁的泰军阵地已经彻底崩溃。
第三集团军第一师的士兵们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当他们看着对面潮水般涌来的缅甸自卫军,许多人连举枪的勇气都没有。
“投降!我们投降!”
一个泰军军官第一个扔掉了手里的步枪,高高举起双手。
此刻,即便是被缅甸自卫军抓去挖矿,他也认了,至少那样可以保命。
这种行为像传染病,迅速在恐慌的阵地上蔓延开来。
叮叮当当的声响中,成片的泰军士兵扔下武器,跪在战壕里,用生涩的汉语或缅语高喊着投降。
第一团团长辛吉帕冲在最前面,他一脚踹开一个跪地求饶的泰军少尉,用枪指着他的脑袋,大声吼道:“良平里在哪里?你们的师指挥部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