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
老道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说什么他都不会再进洞。
这洞好象是把老道给整出心理阴影来了。
看老道这样子,吕梓也不再为难他硬要他去。
不过吕梓自己还是要进去的,他也觉得这洞里应该是有好东西的。
路过石门时,他抬脚将其远远踢飞了出去,这才不紧不慢的进了洞。
山洞确实如老道所说,不大,跟虎妖住的那山洞比小的多了。
洞中充斥着僵尸身上那股特有的臭味,另外还有地板上厚厚一层的石粉。
石粉从哪来的,看洞壁和洞顶上那密密麻麻的抓痕就知道了。
很明显,这十几年中,僵尸可不只是每天吼两嗓子撞撞门,它还一直在尝试从其他地方逃出去。
从老道讲他们在这和高人居住得山洞中扣出了僵尸,吕梓就觉得这僵尸就是那高人死后所变。
都高人了,肯定不能让陌生僵尸跑到自己家里来不是。
现在因为高人改造过的山洞太过坚硬,结果却把他自己死后变成的僵尸困死在了这里,也不知道这叫个什么事。
不过,变成僵尸后跟活着的时候好象就不是一个人了,也许人家就是怕自己死后变成僵尸再跑出去?
这玩意吕梓想不明白,也没打算深想,感叹了几句僵尸爪子够硬,便把心思转移到了寻宝的正事上。
山洞中以前也许有不少摆设,但被僵尸在这里边折腾了十几年,外面有什么东西也都已经跟石粉混做了一团。
吕梓也没期待着大明大白摆在外面的东西能保留下来,他的目标本就不是这些。
老道和他师父是先在洞中找了一遍没找到什么好东西才开始抠抠摸摸的。
吕梓进来,也是想老道他们未完成的扣扣摸摸,多少小说中都写了,好东西肯定都藏的严实。
吕梓先是一口气把洞内的石粉都吹了出去,然后开始敲敲摸摸,从地板,到石壁,在到洞顶,哪怕是被僵尸抓成了深沟的地方他都没放过。
但洞都快敲遍了,仍没有一点收获。
不过吕梓倒也没什么失望,因为还有一个地方他一直没去找。
那就是老道把僵尸扣出来的地方—一位于山洞正中的一个长方形的坑。
这个石坑怎么看怎么象是一口棺材,而那被掀翻在外的地板就象是棺材盖子。
这个石坑光溜溜的,没有一丝抓痕,不知是僵尸不愿意抓这个它睡了好些年的地方,还是因为这里的石头比其他地方更硬它抓不动。
吕梓站在坑边仔细打量着石坑,忽然他眼睛一亮。
他发现在石坑一端的侧壁底部,那里的石壁并非一体,有一块长方形得石条和周围石壁有着一丝丝细小的缝隙。
也就是他眼里好,眼力差点都看不出来。
吕梓跳进坑中,甩着尾巴,用尾巴上的毛嵌进哪一丝缝隙,一点点的把这石条拉了出来。
拉出来后再看,这哪是什么石条,而是一个石盒。
吕梓轻手轻脚的把石盒拿了上来,又小心翼翼的打开了它。
预想中的机关之类的东西没有出现,石盒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开在了吕梓的面前。
里面的东西一览无馀,只有两样东西——一封信和一个长方形的牌子。
吕梓先拿起了信。
这信纸明显做过处理,都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了,依然坚韧柔软。
信上的内容不复杂,是一个女子写给男子的。
开头写了对男子的感情有多深,多么喜欢和他在一起看人间繁华吧啦吧啦,接着又写到她爹遣人找到了她,她不得不跟着来人回老家沧澜江云云,信的最后写道,她回家后会求她爹赐下令牌,并让人送到男子这里来,这样男子就能来她老家找她了。
信就这么一封信,吕梓看完后不由的皱起了眉。
信中女子和男子生活的地点在这里向东一千多里的地方。
沧澜江吕梓也听说过,是一条非常广阔的大江,位于充州境内。
虽然州和青州相邻,但沧澜江距离女子和男子生活的地方怎么也有大几千里。
这女子是什么人,竟跑大几千里来找男人,还被家里派人大几千里带回去。
还什么赐下令牌,听起来这女子家里的势力不是一般的大啊。
不过想到这僵尸生前是练气士,还是道行很高的练气士,跟他在一起的女子肯定也不简单。
这么一想好象也就解释的通了。
吕梓放下信,拿起盒中的令牌。
这令牌一面刻着沧澜两字,周边勾勒着繁复云纹。
另一面极其简单,仅是刻画着一条滔滔大江,只不过在右上角处有一道深深的痕迹,象是被利刃划的。
吕梓使劲按了按令牌。
这玩意儿很硬,能在这上面留下痕迹,显然不是什么掉到地上不小心划的。
吕梓翻来复去的看着令牌,除了硬,只感觉出来令牌主人的口气很大,象是直接把沧澜江当成了自己所有似的。
有朝廷压着,势力再大的练气士也不敢把那么大一条江当成自己的吧?
还有这僵尸是怎么回事?
信他肯定是看到了的。
令牌人家也给他送来了。
那他为什么没去,反而跑了一千多里到了这么个小山洞落脚?
是不想去,还是去不了?
吕梓左想右想想不出和头绪。
忽然,他抬起蹄子给自己脑袋上来了一下。
自己是来寻宝的,解个毛的迷,还是感情迷,这是玩意儿人能解开的?
吕梓没好气的把令牌扔进了石盒。
这山洞中唯一可能藏着宝贝的地方,却藏了一段感情,你说这气人不气人。
不行,好不容易探个秘,怎么能空手而出?
吕梓抓起了令牌,把盒子又扔进了石坑中。
洞外,老道没有趁吕梓进洞时离开,坐在那里折腾自己被砸断了好几节的骼膊。
等老道龇牙咧嘴的又对正一截骨头,吕梓把令牌放到了他面前。
“这东西你认识吗?”
令牌的主人若真是练气士中的大势力,老道很可能会知道。
当然,前提是这个势力依然存在。
老道擦了把头上的汗,拿起令牌开始仔细端详,片刻后说道:“这好象是沧澜龙宫的令牌,这是个好东西!”
“龙宫?”吕梓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沧澜江中有龙宫,那还有龙王了?”
老道点头,又道:“重点不是这,重点是————”
“先别管重点是啥,你先让我想一想。”
吕梓有些惊愕,妖魔鬼怪他也全算是见过一些了,也问过不少常识。可没一个妖鬼跟他提过龙的。
以至于他都以为这世界上没龙了。
没想到却从老道嘴里听到了龙宫和龙王。
不知道这龙和他印象中的是不是一样。
吕梓想了想问道:“这龙王是妖?”
老道摇头:“沧澜江龙王正式受朝廷册封,不算妖。”
“不算妖的意思,其实就是还是妖了?”
老道点头。
吕梓再问:“那这龙跟其他的妖有什么区别?天生就强长大就是神圣?”
“哪有这样的东西,龙跟其他妖怪比起来,不过是更擅水一些,肉身天生更强一些,若不修炼,龙也就是其他妖怪的吃食。”
老道说话之时,一股属于人类练气士蔑视众妖的姿态不自觉的表露了出来。
听到这些,吕梓舒了口气。
还好,还好,这龙听起来还是妖,跟他印象中的龙差的远了。
“对了,你刚才说什么重点不重点的,是想说什么?”吕梓想起了刚才老道被自己打断的话。
我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老道自己都有些懵,直到他瞥见地上的令牌,这才忙道:“令牌,我想说的是这个令牌。”
“这令牌除了是沧澜江龙宫的令牌,还怎么了?”
“听我师父说,从两百多年前开始,沧澜龙宫就传出了消息,若有人能拿着这样的令牌去沧澜龙宫,龙宫珍藏任其挑选一件。
我师父描述中的令牌和这个极为相识,只不过这个令牌上多了一道划痕,但这应该是后来弄的。
你若是拿着这令牌去沧澜龙宫,那————”
“别那了。”
吕梓打断老道的话,叹了口气,对一脸疑惑的老道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龙宫想找的不是令牌,令牌本来的所有人。
吕梓指了指僵尸的脑袋。
老道:“龙宫找的是这僵尸?”
吕梓点头:“这僵尸生前大概率是沧澜龙王的女婿、妹夫、姐夫之类的,所以,这令牌我给你,你去龙宫找宝贝吧。”
老道忙把吕梓扔过来的令牌挡开,脑袋摇的飞快:“不去不去,打死我都不去。”
僵尸不是他杀的没错,但僵尸跟他有杀师之仇,他又关了僵尸十几年,他去龙宫也跟送死没区别。
老道的表现在吕梓意料之中,老道脑子是有问题,但他并不是傻。
也正因此吕梓才把自己对僵尸身份的猜测告诉了他,让他不去想这令牌的同时,也不怕他会跟别人胡咧咧。
老道都不要,吕梓更不会要。
知道了这令牌来自哪里,也算解开了他对那女子身份的疑惑,至此这令牌也就没用了。
龙宫他肯定不会去的,就算龙宫的人发现不了他杀了僵尸,他也不会去。
他又不是真的稀罕什么龙宫宝贝。
最重要的是,他怕自己进了龙宫,甚至靠近沧澜江,系统就会给他来个消息,让他去杀了那龙王。
毕竟龙王也算妖不是。
嗯,为了龙王的安全,他决定以后没事肯定不往兖州跑。
至于这令牌————
吕梓想了想,决定和那僵尸脑袋以及那封信一块毁了。
毕竟,被他打死的僵尸已经证明了不是一头野僵尸,而是一头有靠山的僵尸。
这样一头有靠山的僵尸,既然被他杀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毁尸灭迹比较好。
信和僵尸脑袋好说,一个火球下去烧的干干净净。
但令牌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火球砸上去竟没将其直接烧毁,而是发出了噗噗的声音,并且被烧出了浓浓黑烟。
好一会后令牌才被烧完。
“我要去县城,你是跟我一块去,还是怎么着?”
“我就不去了,我————”
“我觉得你还是跟我一起去吧,找个大夫看看骼膊,另外我还有事情要问你。”
说着话,吕梓就把老道拉了起来,示意他跟着一起走。
老道:————
你这压根就没给过我选择的权利啊,那你还多馀问我一句干什么。
沧澜江,长万里,最宽处可达数十里,不知养活了周边多少黎庶。
沧澜江某处,一艘满载鱼获的渔船正欢快的驶向岸边,船上的老渔夫和他儿子高兴的合计着今天的收获能卖多少钱。
“爹,爹你,你快看!”
儿子忽然惊恐的看向江心,说话都结巴了。
老渔夫见儿子这样子,也赶忙回头。
“这,这,这————”
老渔夫更是不堪,回头的瞬间话都说不出来,身子都开始抖了,想做什么,却根本根本动弹不了一点。
面前的景象实在太吓人了。
无风的江面上,突然出现了十数丈的巨浪,象一座连绵不绝的大山一样压了过来,这骇人的景象直接让他失去了一切思考和行动的能力。
眼看着就要船毁人亡,那滔天巨浪却突兀的消失了,象是被一只大手生生按了下去一样。
“快,快给龙王爷磕头!”
巨浪平息,老渔夫总算反应了过来,拉着儿子就跪到了船上开始砰砰磕头,口中不停的感谢着龙王,许诺着回去后给龙王供奉些什么好东西。
老渔夫父子不停感谢龙王之时,他们口中的龙王其实离他们并不远。
江底,一条近百丈长的巨大黄龙爪中扣着一条三十丈左右的红龙向着上游快速游去。
黄龙真是渔夫口中的龙王敖恒。
游出百多里后,敖恒竟带着红龙一头向着江底扎去。
不等他们触及江底,两龙竟凭空消失不见。
再出现,他们已在一座巨大的宫门外,宫门上头牌匾上沧澜龙宫”四个大字闪闪发亮。
宫门口左右侍立的两条巨大鱼见到黄龙立刻行礼口呼龙王。
敖恒点点头后就抓着红龙进了宫门。
一路上遇到鱼虾蟹无论是什么品种、个大个小,见到敖恒都是纷纷行礼,敖恒依然只是点头一言不发。
直到进了一座大殿,敖恒化成了一个身着黄袍的威严中年,他手中的红龙则化为了一个身材高挑样貌出众的红衣女子,只不过她一脸焦急的样子让她失了几分颜色。
敖恒把女子往地上一扔,厉声喝道:“敖沁你想干什么!你知不知道刚才若不是为父及时出手,沿岸百姓会被你淹死多少!”
不知为何事焦急的红龙敖沁立时说道:“淹死就淹死了,不过是一些凡人,有什么打紧。
倒是父王你,这些年来对这些凡人越来越上心,都快超过水族众妖,甚至超过我们兄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