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言乱语!”
敖恒怒喝一声道:“身为龙王庇佑两岸百姓本就职责所在,且为父受两岸百姓供奉,道行才能精进神速,你再敢胡言休怪为父不客气!”
敖沁也知道父亲不喜欢听这些话,刚刚也只是一时口快,被呵斥一声后便低着头不再言语。
见她不说话,敖恒气也渐渐消了,毕竟这是他最喜欢的女儿,也是他的子嗣中修行天赋最好的。
“说说吧,今天你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好好修炼要去江里发疯?”
提起这个,敖沁立刻抬起了头,眼中满是急切,哀声道:“父王,女儿送给江郎的令牌被毁了,江郎肯定是出事了。”
“江郎?”
敖恒略一思索,语气再度变的不善:“又是那个练气士?又是令牌被毁?
两百多年前你说令牌被创,料定那练气士出了事。
为了逼我帮你找人,你淹了两岸诸多良田,若不是为父舍了脸皮请出诸多老友为你奔走斡旋你早在当年就被朝廷斩了。
怎么,现在又是令牌被毁了?你又想故技重施?
不怕告诉你,这次你要再象上次那样水淹一县,别说你,为父这颗脑袋都得被砍了去!
那不如为父现在就废了你的道行,省的你祸害全家!”
越说,敖恒的眼神越是凌冽,敖沁本能的缩了缩,马上又开口解释道:“不是的父王,我这次真的没想做什么。
您知道的,那令牌是我逆鳞所炼,令牌被毁之时我魂魄如坠火坑,掀起大浪并非我本意,您难道没发现我掀起一浪后就停手了吗。”
敖恒想想好象确实是这么回事,神色不由缓和了一些。
一直悄悄留意龙王表情的敖沁见状赶忙接着说道:“父王,令牌被毁,定是江郎遇到了巨大危险,您能不能让我带人去找他?”
“不可能!”
敖恒瞬间就黑了脸。
“江郎,江郎,几百年了你是中了他的毒了还是怎滴。
送他功法、宝物、灵药,助他修行入道,就算被带回了龙宫,依然对他念念不忘。
可这混帐东西是怎么对你的?
三百年前令牌送到了他手里,他来找你了吗?
两百多年前,你说令牌被创大闹江岸逼为父去找他,为父派人去找了,也传出找令牌的消息希望听到消息后他们自己过来。
可派去找他的人回来怎么说的你也知道,你们曾经住的地方早就塌了,人去楼空,在青州跟人打听都找不到他半点消息,而且这两百多年他也从来没来找过你。
这些说明什么?
这说明这混帐心里边压根就没你。
他只想从你身上得到功法和资源。
想得到的东西都得到了,他为什么还要来受你这刁蛮脾气。
估计收到令牌后他就改名换姓藏起来了。
至于那令牌,随手一扔多简单的事,伤了毁了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现在你还想去找他吗?”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敖沁双目无神的喃喃着:“江郎心里全是我,我知道的,他绝对不会这么做。”
忽然,她眼睛一亮,看向敖恒说道:“父王你说的不对,如果江郎心中没我,他怎会按约定一直在我们生活的地方等我。
从我回来到您充许我给他送令牌,期间三十多年的时间,他心中若没我如何会在市井之中等待三十年,要知道练气士们是最不耐红尘纷扰的。
所以他心中肯定是有我的。”
敖恒被噎了一下,随即说道:“如果他真如你说的,对你情深似海,那他三百年都没来找你,原因只剩下了一个。”
“什,什么原因?”敖沁有些不敢听这个原因。
敖恒看了她一眼说道:“原因就是他在接到令牌不久就死了,只有这个原因才能解释的通他为什么不来找你。
至于那令牌谁知道落在了谁手上,毁了就毁了吧,逆鳞流落在外,对你来说终究是巨大隐患。”
“不可能,江郎怎么可能会死,他那么惊才绝艳。
那么多平庸的练气士都能活一千多岁,江郎怎么可能那么早的死掉。”
敖沁疯了一般的叫嚷着,不愿意相信敖恒所说的话。
敖恒就站在那里看着他,眼中满是慈爱。
过了许久,敖沁不再叫嚷,站起身坚定的对敖恒说道:“父王,我还是想出去,我要去找他,即便他死了,我也要找到他的尸体。”
“不可能!”
慈父瞬间又变成了暴君。
敖恒眼中的慈爱变成了失望,厉声道:“为父刚刚说了那么多,就是不希望你出去,每涉及到姓江的混帐时你会变成什么样子,你自己应该也清楚。
你说为父现在敢让你出去吗?”
“父王,我保证————”
“你现在保证有用吗?”
敖沁不说话了。
她自己也清楚,若真遇到事关江郎的事,她真的可能会失去理智,到时会做出什么事来那就真说不好了,毕竟在她眼中除江郎外的人跟江里的鱼虾没多大区别,真要发起狂来她可不会去估计江里的鱼虾。
“你在这殿里好好清静一段时间吧。”
敖恒拍了拍女儿的肩膀抬腿向殿外走去。
“父王。”
在敖恒踏出殿门前,敖沁又拦在了他的身前。
敖恒看向面前的女儿,冷冷说道:“别逼为父把你囚在这里。”
“女儿不是要为难父王,女儿可以待在殿里不出去,但女儿想请父王派人去寻一寻江郎。”
看着面前楚楚可怜的女儿,敖恒语气又软了下来,叹口气说道:“这么多年也不是寻了他一次两次了,要能找到早就找到了,你又何必如此执着。”
“找不到江郎,那找到毁令牌的人也可以,只要找到他定能知道江郎的消息“”
。
龙的逆鳞坚硬无比,但在破碎之后会释放出一种特殊气息沾染周边。
这种闻不到,又极难察觉,且经年不散,除了当事龙有能力让外人感知到外,剩下的也只有同类才能感知的到。
自爆逆鳞也是龙在最后关头标记敌人等待同族为其报仇的一种手段,现在用来寻人也算合适。
作为龙王,对这种手段自然是知道的。
但世上的龙本就不多,又大都实力强大,不知道多少年没听过有龙被外敌所杀了,这种手段他渐渐的也就想不起来了。
女儿能想到以这种方法找人,定然不是现下想到的,也不知找人的办法想了多少才想到这个。
敖恒的目光更柔了,点点头道:“我这就让人送些玉佩过来,你输入些法力进去,我让人带着玉佩去找人。”
“父王,多送些玉佩,多派些人。”
敖恒没有再说话,点了点头走出了大殿。
不多时,敖恒又回来了,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俊朗青年,青年手中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堆放着数百枚玉佩。
“乌诚见过公主。”
青年一进大殿就躬敬的对敖沁行礼。
他是龙宫大管家乌忠最优秀的儿子,打小跟敖沁一起长大,两人关系一直很好。
但现在敖沁没心思跟自己这发小寒喧,点了点头让他起身就一把抢过了他手中的托盘。
跟父亲说了一声,敖沁就马上开始将自己的法力输入玉佩封存。
说是法力,那是龙王的说法,龙始终还是妖,修炼出来的自然是妖力,显化出来那叫妖气。
敖沁不象敖恒有龙王业位在身,妖力和神力渐渐相融就算显化妖气也已是堂皇的淡金色向着金色转变。
敖沁的妖力一进入玉佩,立刻将玉佩染成了黑色。
不多时,数百块玉佩便尽数变黑。
这些封存着敖沁一丝妖气的玉佩会一一分配给那些去找人的妖,等这些妖靠近那些被特殊气息沾染的物事,玉佩中的妖气便会做出反应以此来找人确实容易了许多。
不过数数这些玉佩一共才三百多枚,敖沁觉得还是有些少。
于是,她目光炯炯的看向敖恒:“父王,再多些玉佩也可以,我还有足够的法力。”
“别想了。”敖恒说道:“龙宫里有多少可用人手你会不知道吗,除了有事做的,为父把才百年道行的小妖都派出去给你找人了。”
“多谢父王。”敖沁正正规规的行了一礼。
“起来吧,为父再说一次,这是为父最后一次帮你找那姓沉的混帐,不管有没有结果,为父都不会再管,你也一样,明白没有。”
敖恒说完没等敖沁说话,就让乌诚上了前来。
“这次出去找人为父让乌诚负责,还有什么要说的迷跟他说吧。”
敖恒说完就走了,剩下敖沁不停地嘱咐乌诚各种事情。
其实乌诚不是第一次去青州了,最开始领命去青州找她回沧澜江的就是乌诚,送令牌的也是他,现在算是乌诚第三次去青州,需要嘱咐的不多。
但涉及到江郎,敖沁就有嘱咐不完的事。
乌诚认真地听着,没有一丝不耐,还时不时的做一些补充,这让敖沁越发觉得让他带队去找人是一个不错的决定。
一直嘱咐了一个多时辰,敖沁把能想到的都说完后,才说道:“能毁我令牌的人实力定则不俗,乌诚你要小心一些,也让众妖小心一些。”
来自公主的关心让乌诚有些激动,忙说道:“公主放心,乌诚再不堪也有千多年道行,还有大王赐予的诸多术法傍身,定为公主把那敢毁令牌之人活着抓来龙宫!”
一番立誓明志,乌诚昂首挺胸出了大殿。
看着乌诚远去的背影,敖沁不知从哪拿出了一颗桃子轻轻的啃着,心中希冀乌诚再回来能带回好消息。
出殿不远,他就化为了原形——一头龟壳直径十丈有馀的巨大乌龟。
不多时,在大乌龟的带领下一大群鱼虾蟹贝蛙冲出了龙宫。
吕梓还不知道因为自己的一把火,一大群河鲜组着团要来抓他。
此时他正站在官道上一脸不可思议的盯着老道。
老道被吕梓盯了好一会,心里都有些发毛了,不由的问道:“你这么看我做什么,难道我还做错了不成?
我救了他一命,吃他个桃子怎么了,他居然跟我要钱。
就这我都没怎么着他,只拿走了他一车桃子,这都不行?”
吕梓上下打量就一遍老道:“真不知道你脑子在想什么,你救了人家,人家知道你救了吗。
人家都不知道被你救过,连见都没见过你,你上来就拿人家的桃子吃,吃一个还不行,还要继续吃,换成我,你早被打死了。”
“可我真救了他啊。
“真救了你不会说一下吗,人家只是让你买桃子,你就开始骂人,接着就偷桃子,你可真牛。”
“解释?我一个练气士,为什么要跟他一个凡夫俗子解释。”
“练气士你就高高在上?算了,懒的跟你这脑袋不正常的人说话,走吧,继续赶路。”
吕梓说着就迈开蹄子就往前走,心里边也不知道该说老道个啥。
老道这人打小就爱吃桃,哪怕在山谷看守僵尸的时候,只要到了季节,也会不时出去寻摸几个桃子吃。
寻摸着,寻摸着,就被他找见了老汉种的那片桃林。
别说,老汉种桃树确实有一手,他树上的桃子比其他人家的就是好吃一些。
老道吃了一次后就记住了,接下来几年里,每年桃子成熟时都会去老汉桃林里摘上一些。
前两天晚上他又去了。
摘桃之前习惯性的溜达到桃林中老汉搭的窝棚处,想看看老汉睡熟没有,睡熟了他才好去挑拣那些熟透了的好桃子。
不想,刚走到窝棚不远处,就看到一个黑影伏在熟睡的老汉身上。
这是什么,这是孤魂野鬼在吸人阳气。
若是任由这鬼吸下去,不出几天老汉就得出事。
既然看到,老道怎么可能放任这鬼继续为祸害人。
于是他就出手柄鬼收了。
收了鬼之后,老道就继续摘桃子吃。
但是从这时候起,他就自认为是老汉的救命恩人了。
今天,他想要和僵尸同归于尽了,想在之前再吃上几个桃子,便一大早跑去老汉的桃林,结果树上的好桃子都没了。
于是他就为了几个桃子追到了城门口————
对于这样的老道,除了脑子有毛病,吕梓真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