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一声怒吼,积攒数十年的煞气,在这一刻被丁易彻底释放。
随后更是以自身重返巅峰的强横体魄为溶炉。
将周身那几乎要透体而出的漆黑煞气与沸腾如汞的磅礴气血,强行倒卷,尽数摄入体内!
“呃——!”
入体的瞬间丁易的面容微微扭曲,血管在皮肤下如同虬龙般凸起、蠕动,皮肤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暗红色纹路。
仿佛整个身体下一瞬就要被那毁灭性的力量撑爆!
然而,他硬生生扛住了!
将这足以焚毁寻常强者经脉魂魄的狂暴能量,强行压缩、凝聚于持刀的右臂之中!
整条右臂瞬间化作诡异的暗红与漆黑交织之色,仿佛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由纯粹的煞气血气结合而成!
他手中的那柄“饮血”长刀,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刀身剧烈震颤,亮起刺目的血光!
“给老子一起上路!”
两道性质迥异却同样决绝的刀光,在空中竟产生了某种玄妙的共鸣,交织成一张毁灭之网。
将两大妖魔与赵千户的所有退路彻底封死!
“不!你们这两个疯子!”
只见那千户惊恐尖叫,试图挣脱,却发现自己已被那玉石俱焚的惨烈刀意死死锁定。
下一刻,刀光与妖魔的咆哮、叛徒的绝望哀嚎碰撞在一起!
轰隆——!!!
无法形容的巨响与能量风暴席卷了整个战场中心,
刺目的光芒让所有人都短暂失明。
待光芒与烟尘缓缓散去,原地只剩下一个巨大的的深坑,仿佛被某种无上伟力瞬间抹去。
所有的气息,都彻底消失,归于虚无。
同归于尽!
陈野僵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缩,呼吸在那一刻几乎停止。
巨大的悲恸与难以言喻的震撼交织在一起,让他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仿佛灵魂都被那同归于尽的最终景象抽离了出去。
……不对。
一种强烈的剥离感将他猛地从那股情绪之中拽了出来。
太安静了。
方才毁天灭地的交锋所爆发的能量理应席卷一切,耳边为何只有……窗外隐约的虫鸣?
鼻尖萦绕的,为何是熟悉的、带着安神草药味的清香?
身下传来的,为何是柔软床褥的触感?
他有些机械地、缓缓地转动视线。
熟悉的桌椅,摇曳的烛火,墙壁上自己的影子。
这里是他在济世堂养病的房间。
他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陈野怔住,意识迅速从预知的残像中抽离,回归现实。
他仔细回想,记忆从离开武馆,到坐上马车。
再到途中那汹涌而至、几乎吞噬他全部心神的预知片段……之后的记忆却显得异常“稀薄”。
并非完全遗忘,更象是……下意识地忽略了。
在那一刻,他的全部精神、所有感知,都被脑海中那场决定青鱼县存亡的终极之战所占据。
外界现实的一切信息——马车的颠簸、街市的嘈杂、张雪韵的叮嘱、甚至自己如何下的车。
如何走进的房间——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被他的大脑自动过滤掉了。
直到此刻,预知暂告一段落,现实世界的感知才重新变得清淅而强烈。
不对,不仅仅是沉浸感的问题。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脑海中预知画面与之前梦境的一个巨大矛盾!
在更早的“梦境”里。
他分明记得,自己在第一次妖魔袭城时,就已然被那两个妖魔先行解决。
根本没能活到徐老和丁易与强敌同归于尽的那一刻!
既然当时就“死”了,后来那场惨烈决绝的终极之战,他又是如何“预见”的?
这完全说不通。
除非……那些画面,并非来自同一个“未来”?
或者,他之前认为的“梦境”,其本质并非那么简单?
馆主杨震所谓的“窥见真实”,是否也包含了这种时间在线的错乱与叠加?
无数的疑问翻涌,但此刻,一个更紧迫的讯息压过了一切。
五日!
脑海中清淅的片段告诉他,下一次,妖魔入侵,就在五日之后!
第二天一早。
晨光熹微,陈野缓缓从床上坐起,仔细感受着身体的状况。
经过一夜的休息,自己的伤势又好转了一些,四肢不再那么酸软无力,自行走路已无大碍。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衣袍,尽量让自己的步伐显得稳健,推门而出。
没有惊动太多人,他与徐老简单交代了一句有事外出,便径直离开了济世堂。
清晨的街道已经开始苏醒,小贩的吆喝、行人的交谈,勾勒出一派寻常的市井气息。
他没有走向熟悉的武馆方向,而是脚步坚定地朝着县衙正门方向走去。
县衙朱漆大门已然在望。
门前守着两名带刀的衙役,身上都带着伤,精神萎靡,正靠着门框打盹。
当陈野的身影逐渐清淅,出现他们视野的瞬间,这两人如同被被针扎了一般,猛地弹了起来!
睡意全无,脸上血色霎时褪得干干净净!
其中那个年轻些的衙役,更是控制不住地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调
“活…活阎王!是活阎王来了!!”
他一边喊着,一边下意识就想转身往衙门里冲去报信。
可脚步刚动,眼角的馀光瞥见陈野那平静望过来的眼神
整个人就象被无形的寒冰冻住了一般,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只觉一股冷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仿佛自己只要再动一下,下一秒就会身首异处!
另一个年纪稍长的衙役也没好到哪里去,他勉强还能站稳,但按在刀柄上的手抖得如同风中筛糠,牙齿都在打颤。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哪怕是句例行公事的“来者何人”
可此时此刻嘴巴彷佛被塞住了一般,只能发出毫无意义的“咯咯”声。
陈野的凶猛战绩以及其样貌早已传遍了整个青鱼县。
一时间,县衙门口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剩下两个衙役粗重而惊恐的喘息声。
陈野将他们的神情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他无意浪费时间,直接开口。
“去通报吧,”他顿了顿,补充道。
“我找县令。”
“就说是陈野来找他有要事相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