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
陈野又换了一身考究的锦袍，气度沉稳。
身后跟着精神焕发的韩青。
手中提着一个看似不起眼却颇为沉重的木箱，步履沉稳。
二人再次来到昨日的茶楼雅间。
刁爷早已候在那里，见陈野如约而至，脸上笑容更盛了几分。
“陈公子果然守时。”
刁爷起身相迎，目光状似无意地掠过韩青手中的木箱。
“刁爷相邀，岂敢怠慢。”
陈野拱手，笑容亦是带着一丝热络。
示意韩青将木箱放在桌上。
韩青会意，上前一步，将木箱轻轻搁在茶桌上，随即退开。
陈野上前，亲自打开箱盖。
霎时间，一片金灿灿的光芒映入眼帘。
整整齐齐码放的金锭，在不算明亮的雅间里，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这是昨日所说的首款，一点诚意，请刁爷过目。”
陈野语气平和，仿佛只是递上一份普通的礼品。
“后续，只要门路通畅，货物对路，更多的资金，不成问题。”
刁爷纵然见多识广，眼皮也不由得跳了跳。
他身后侍立的刁顺更是瞪大了眼睛。
喉咙里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好！陈公子果然爽快！有实力！”
刁爷抚掌大笑。
“老夫就喜欢和公子这样的明白人打交道！”
他亲手合上箱盖，手指在光滑的木箱上摩挲了一下。
随即正色道。
“陈公子如此有诚意，老夫也不能藏着掖着。”
“公子不是想知道，咱们这行当，真正的‘货’是什么，门道在哪里吗？”
“今日，便带公子开开眼！”
说罢，他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地方有些偏僻，还请公子随我来。”
陈野面色不变，眼中流露出好奇与期待。
“求之不得。”
一行人离开茶楼，穿街过巷越走越偏僻。
最后来到城西一片看似废弃的货栈区。
在一处不起眼的库房前停下脚步。
随后刁爷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跟踪。
才对守在外面的两个精悍汉子点了点头。
汉子无声地拉开沉重的铁门。
一股混合着奇异草药味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库房内部空间极大，却异常昏暗。
只有几盏气灯散发着幽幽蓝白光芒。
最引人注目的是，库房中央和四周，整齐排列着数十个半人高的特制冰柜，寒气缭绕。
刁爷领着陈野走到一个冰柜前，示意手下打开。
柜门开启，寒雾升腾。
只见柜内并非寻常货物，而是浸泡在淡蓝色液体中的……器官！
一颗似乎还在微弱搏动的心脏，经络分明，颜色鲜红中透着异样的光泽。
旁边另一个器皿里，是两枚流转着淡淡青光的眼珠。
不止这一柜。
随着刁爷的示意，其他冰柜也被逐一打开少许缝隙或完全展示。
有盛满暗红色、似乎蕴含着特殊能量的血液的容器。
有覆着细密鳞片、形似某种妖兽的肢体部位。
有看起来象是人类，但骨骼呈现淡金色、肌肉纹理异常清淅的臂膀。
甚至还有一个冰柜里，存放着几个仿佛陷入沉睡、面容栩栩如生、性别年龄各异的人头。
浸泡在更浓郁的液体之中。
整个场景诡异异常。
韩青即便早有心理准备，此刻也不禁面色微白。
手下意识地按住了腰间的短刃。
陈野瞳孔亦是微微一缩，但很快恢复平静。
目光锐利地扫过这些货物，仿佛在评估它们的价值。
“陈公子，请看，”
刁爷的声音在冰冷的库房里回荡。
带着一种莫名意味。
“这才是咱们真正的门道，真正的货！”
“青州城，乃至周边几州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谁不想活得久一点？”
“谁不想更强一点？”
衰老的脏器可以换，羸弱的血脉可以补，甚至……”
他凑近一些，压低声音。
“若是机缘足够，付出足够大的代价。”
“换上某些适配的妖兽部件。”
“或者移植蕴含特殊天赋的精血、器官，获得一部分超凡之力，也并非痴人说梦！”
“返老还童，增强实力，延年益寿。”
“这里卖的，是第二次生命，是超越凡俗的可能！”
他指着那些器官和血液。
“这些都是上等货色，来源干净，处理得当，活性保存完好，随时可以用于更换。”
“我们这边，有最好的匠师，手法精妙，确保融合顺利。”
“当然，更深入的演示，比如亲眼看看更换过程。
“或者了解那些涉及妖兽异能的顶级货色。”
刁爷话锋一转。
“那就要等咱们合作更加深入，彼此信任牢不可破之后，才能考虑了。”
“陈公子，你看，这门生意，如何？”
陈野沉默了片刻，目光从那些冰柜上缓缓移开，看向刁爷。
“很震撼，也很……诱人。”
陈野缓缓开口。
“刁爷肯带我看这些，足见诚意。”
“这门生意，我做了。”
刁爷脸上笑容绽放。
但陈野紧接着说道。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陈公子请讲。”
“我不想只做一个提供资金、等待分成的二道贩子。”
陈野语气斩钉截铁。
“要做，我就要做大，做透！这条线，我要有足够的掌控力。”
“从最开始的原料来源，到运输、保存、处理、客户对接。”
“整个流程，我都要清楚，都要有话语权。”
我要的，是长久的、稳固的、能不断做大的生意。”
“而不是仅仅投一笔钱，赚点零头。”
刁爷闻言，非但没有不悦，眼中反而闪过一抹激赏。
他重新打量了陈野一番，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年轻人。
“好气魄！好野心！”
刁爷击节赞叹。
“陈公子果然不是池中之物！看来老夫没看错人！”
他沉吟了一下，似乎在做某种权衡，最终点了点头。
“陈公子有此雄心，老夫佩服。不过，这原料来源嘛……最为敏感，也最为凶险。”
“牵涉诸多，甚至与伏妖司等官面上的对上。”
“公子确定要涉足这么深？”
“这可不是光有胆量和金钱就够的。”
“高风险，高回报。”
陈野寸步不让，目光炯炯。”
“若连源头都无法掌控，何谈长久？”
“何谈做大？”
“刁爷放心，陈某并非莽撞之徒，但也绝非畏首畏尾之辈。”
“该担的风险，我心中有数。”
“我只要求知情权和一定的参与权，具体操作，自然还是以刁爷这边的熟手为主。”
刁爷盯着陈野看了好一会儿。
最终缓缓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欣赏和算计的笑容。
“好！既然陈公子有如此魄力和远见，老夫再藏着掖着，倒显得小气了。”
“不过此事关系重大，需从长计议，步步为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