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的声音平静、有力，让对面的何村长听了，脸上忽然有了变色，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男孩，表情变得有点不悦。
“你这娃子，看起来不过十几岁人，怎么一开口就说人骗人咧？”何村长将水烟筒递给旁边的人，双手背在身后，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是这里的村长，我骗你干嘛？我有什么可骗你的？”
面对何村长的反问，林凡始终保持着平静，一来是他知道不能在这个时候起冲突，二来则是在脑海里快速地推演各种可能。
倒是一旁的李国胜，看到两人之间的似乎生出了火药味，赶忙打圆场：
“何村长，这是我们大凤村村小的老师，他说话比较直”
“老师？”人群里不知道谁嘿嘿一笑，“这么年轻，做老师？怕是毛都没长齐，能教个撒子？”
这话一说出来，围观的人纷纷笑了起来。
“何村长，我的确是村小的老师。如果你们想知道我能教什么，”林凡无视笑声，淡淡看了众人一眼道，“欢迎大家来我的课堂，我会告诉你们，我能教什么。”
林凡这话刚说出口，原本嗤笑的声音忽然静下来，何村长的的脸立马耷拉了下来。
“你这小子，倒是伶牙利嘴，”何村长冷哼一声，“你是老师也好，学生也罢，总之，我们都没时间陪你，回去吧！”
说完，那村长就要走。
“等等，”林凡开口叫住了对方，“何村长，之前我的学生来问你的时候，你可是答应我们的，如今就因为狗岭村的人随便几句话，你就反悔，这是不是得解释清楚？”
“解释？”何村长斜眼看向林凡，“我为什么要和你解释？我是村长，我们村子的事，需要和你解释？”
“何村长，教育问题，可不单单是你们村自己的事情。”林凡不急不躁，指了指一旁的李国胜，“这位县教育局的干事，就是为了改善河洞村的教育环境而来的。”
“教育是关乎下一代的事，是国家的事，更是关乎你们村未来发展的事，何村长，你一句无法配合，就让村子的发展受到阻碍，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李国胜在一旁瞪大了眼睛，他根本没有想到林凡会说出这么直接的话，赶忙就凑过来让林凡注意用词。
那个村长一听，更是恼羞成怒，指着林凡就骂了起来：“你算什么东西？还教训起我来了？！看你斯斯文文的样子，怎么说话这么没大没小！你爸是谁，说出来！”
“何村长，”林凡冷笑一声，“我爸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我们是来帮你们的，你们却不和我说实话。”
“帮我们？就凭你们两个？”人群中忽然有个汉子喊了起来，“这几年县里派来的老师都跑了，娃娃们现在靠村里一个识字的老先生教教认字，你们能帮什么？”
“就是啊，而且谁知道你们是来帮我们，还是害我们的，万一真把我们几个村合并了，田收走了那可就不得了了！”
这种场景，有人带头，就会有人跟着附和，场面一下子再次变得热闹起来，越来越多的村民开始七嘴八舌地说着。
听他们的话，大多都是围绕着害怕村子被合并，田产被收走展开，议论之中，也人表达出对娃娃上学的念想。
李国胜眼看场面就要失控，赶忙将林凡拉到一侧，低声道：“林凡，你可别再刺激他们了，他们人多，我们寡不敌众啊。”
“李干事，你放心吧。”林凡微微一笑，“我就是故意要让他们说。”
“什么？”
“那何村长说的，只是他个人的决定，但是你听听其他村民的话，并没有特别明显地，抗拒外面的帮助，只是表达了对谣言的担心”
李国胜一听，又特地去留意了众人在讨论的内容，随即微微点头，看向林凡的眼睛又多了一丝赞赏：“你是让他们透露出自己真实的想法！”
林凡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看向了何村长，
对方显然也看出来了林凡的心思，开始让那些村民住嘴。
这一下，何村长看林凡的眼神，开始多了一份提防。
“你说你是老师，还是来帮我们的，你怎么证明？”何村长道。
“林凡是镇文化站通信员，他写的《煤油灯下的理想》，获得了县文联的嘉奖，本来他是要参加镇文化站的征文的，但是文化站觉得他的稿子更适合投稿到县里，没想到，一举就拿下了县文联的奖！”李国胜抢着帮林凡回答道，“何村长，既然你是村长，当时你就应该也要收到镇文化站的征文通知吧？”
何村长一听，忽然愣了一下，开始眯起了眼睛，象在回忆什么。
过了几秒，他才缓缓点头，道：“当时去镇上，镇文化站的干事，的确是给了我一份通知，但是我们村没几个人读过书，还写什么文章”
“对！林凡得的奖，比那份征文通知里的奖，还要厉害！”
“呀，县里面的奖？那是不是就大作家啦？”人群里忽然有人好奇起来。
“大作家？是写文章的么？像鲁鲁迅那样？”
“嘿，你还懂鲁迅咧？你不是文盲吗？”
“我听我爷说过，说他是写文章的，很厉害”
“反正我是听说过隔壁村有个人得了奖，但是不知道说的是不是就是这个人，呀，好年轻呀，能当作家咯？”
人群再次沸腾起来。
何村长这次没有开口阻拦众人，只是重新打量了一番林凡，脸上还是写着不可置信，但是方才的怒气已经消散。
看着对方的表情，李国胜也松了一口气，他看向林凡，低声说：“早把你的战绩摆出来不就没事了。”
“李干事，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自己怎么想”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
李国胜看向何村长，道：“怎么样，何村长，这下你可放心了吧？”
何村长抽了一口烟，长长缓缓地吐出来，
再次开口，他的语气中已经多了一丝平，吞吐起来：
“你真的可以帮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