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作家的能力真的能有这么大？”
何村长问出了让全场都安静的问题。
村民里有人开始反应过来，也开始低声地追问，
一个作家的能力真的有那么大？
可以改变一个村子的教育？
这个问题，林凡知道，自己没办法回答，至少目前是没办法回答的，即使给出了承诺，对方仍旧不会相信，
更别提，乖乖地配合自己，让自己采访，取材了。
而李国胜对众人的提问同样避而不谈，这样的问题，他一个小干事也无法给出确切的回答，
他只是一个干事，而不是作家，真正的作家在旁边，作家都还没说话，他也不敢说话。
但是问题总是要回应的，如果此刻不能回应，那么后面的事情就不好掌控了。
林凡看向了何村长，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道：
“何村长，我们打个赌吧。”
“打赌？”
“对。”林凡往前走了一步，“今天我们两个来，我主要是为了写文章调研采风，李干事是为了做教育调研，虽然目的不一样，但是需要的东西是一样的。”
“既然我们说了是来帮大家的，就和大家打个赌，如果我的文章发表后没有带来任何的改观，我会自行离开大凤村，并且从此以后，不再过问河洞村的事情，还有”
“我会把我三个月的通信员津贴，分别捐给大凤、河洞、山坑三个村，一个村八块钱。”
说完，林凡把自己兜里的八块钱通信员津贴掏了出来。
看到那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碎票，大家的眼睛都放了光。
那可是八块钱！可以换好几斤猪肉，到镇上吃好几顿的阳春面了！
李干事盯着林凡手里的那沓毛票子，急得不知该不该上前去阻拦，只能扯了扯林凡的腰带，让他冷静！
面对林凡的“赌约”，何村长同样一副意想不到的惊讶，他也想不到，原本只要把这两个年轻人赶走就好，
如今却被提出了赌约，而且还是他无法抗拒的赌约。
他的目光从那沓票子上移开，盯着林凡，试探道：“如果，你赢了呢。”
“如果我赢了。”林凡笑了笑，“那就是一件好事，我的目的也就达成了，不需要河洞村付出什么。”
众人哗然。
何村长的眼中再次放射出意外的目光，在这个0成本的赌约面前，他更加没有拒绝的道理。
“何村长，敢不敢接受我这个赌约？”
“这你两个年轻人说的话，无凭无证，我怎么相信你们，得立字为证！”
“可以。”林凡淡淡应道。
那何村长便叫人去拿纸和笔，趁着这个间隙，李国胜把林凡拉到了一边，道：
“林凡，你这又是要闹哪样？你最近做事怎么总是不按常理出牌？只要我回县教育局打个报告，县里会想办法的。”
“那至少得一个月时间，甚至更长吧？你的报告可以等，我的文章可不能等。”
李国胜一愣，顿时也哑了口。
等到河洞村的人找来纸和笔，同样也找来了河洞村小那个老得走路都需要人搀扶的村小老先生。
在那老先生的见证下，双方立下了赌约自字据，在签名之前，林凡向何村长提了一个条件：要求何村长在后续的调研行动中，陪着林凡同去山坑，免去不必要的麻烦。
人群人有一两个人不同意这个赌约，提醒那何村长明明已经和狗岭村约好，这突然反悔，狗岭村到时候找麻烦怎么办？
何村长尤豫了一下，瞪着那人斥道：“这是我们自己村自己的事，还用看他狗岭村的脸色？！”
最终，何村长咬着牙，在字据上按下了自己的画押。
至此，林风和李国胜才得意顺利地展开各自的工作。
何村长招呼着众人散去，自己带着两人开始在村里转，河洞村小的情况和大凤村非常相似，
唯一一个黄泥瓦房充当教室，不同年龄段的娃娃在一个课室上课，目前也只有简单的语文和数学课，
听到林凡还在大凤村小开设里英语课，那何村长听得一愣一愣的。
除此之外，河洞村人的教育理念和大凤村村民如出一辙，要么就是觉得读书无用，要么就是觉得女娃子不该读书，
少有的几个后生，生了娃，却为没钱给孩子上学发愁。
至于那些有点条件的，早就把自家娃送到镇上去念书了，但是这样的家庭，找不出三个。
河洞村的情况并不复杂，简直可以说或是大凤村的复制。
两人很快就掌握了河洞村的全部情况，随即又马不停蹄地朝山坑村赶去，幸运的是，山坑村里河洞村近，
林凡二人在何村长的带领下，走的小路，花费时间也更短，总算是在傍晚的时候到了山坑村。
有了何村长当中间人，林凡倒也省去了不少口舌，但是同样也是靠着一张赌约才能顺利开展工作。
只是，让林凡和李国胜意外的时候，山坑村的情况比起大凤村和河洞村更严重，村里已经好几年没有老师下来了，
一问起，最大原因就是因为山坑村是大凤镇有名的“鳏夫村”，嫁来这个村子的女人大多数因为受不了贫困，生了娃就跑，而那些还没结婚的后生，更是难讨媳妇。
之前那些安排下来的女教师，整日面对得最多的不是读书的娃娃，而是那些守在教室门口的鳏夫们。
时间就来，就没有女教师愿意下来，而男教师在80年代简直就是稀缺物种，要找到符合条件又愿意下来的，难于登天，
再加之前些年的事，山坑村的教育早就被遗忘了。
看到这样的情境，李国胜露出了难色，作为教育线的干事，他彻底地沉默了。
两人完成山坑村的调研时，天已经快黑了，
回去的路上，李国胜骑着车，奋力地朝大凤村的方向骑去，这会儿似乎也不怕坐垫硌屁股了，似乎憋着一股气，头也不回地朝回敢。
林凡在后面喊道：
“李干事，山坑村这情况，你觉得我是写还是不写？”
“写！一定要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