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岚直接跳了起来。在原地转了一个圈。
那种豁然开朗的畅快感，让他忍不住爆了粗口。
王也和诸葛青看着他。
嘴角都不禁勾起了一丝无奈的弧度。
张楚岚搓了搓手。
脸上挂满了兴奋。
他一下就彻底明白了诸葛青话语中的深意。
“你的意思是。”张楚岚指了指院外的方向。
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股只有他们才懂的狡黠。
“前辈把老虎最锋利的牙齿给拔了。”
“我现在上去。”
“不是去送死，而是去拔老虎的胡须？”他眼中闪动着兴奋的光芒。
诸葛青微笑着，点了点头。
“不只是拔胡须……”王也喃喃自语。
他的脸上，最后一丝苦涩和茫然彻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震撼。
他出身道家。对“势”的理解，比屋内的任何一人都要深刻。
他缓缓起身。目光越过张楚岚和诸葛青。投向院中那棵老树下。那人闭目静坐的身影。
此刻，在王也眼中，如同定海神针。
“这根本不是拔胡须……”王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是前辈亲自帮我们搭好了台子。”
“画好了道场。”
“我们只需要上去，按照他的意思，演一出戏就行了。”
他的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明悟。
也是对张楚岚这个人的。一种前所未有的，甚至有些惊悚的理解。
“以前，我们是在刀尖上，步步惊心地跳舞。”王也深吸了一口气。
那一口吸入的，仿佛是清冽而充满生机的气息。
驱散了他心头的阴霾。
“现在。”他看向张楚岚眼神复杂得像是在看一个怪胎。
一个能够在大势之下，精准捕捉到那一线生机。
并敢于全力以赴去抓住它的异类。
“我们是在康庄大道上，肆意撒欢！”
他终于明白了。张楚岚这个家伙。在见识了李前辈那神明般的力量后。为什么非但没有丝毫敬畏和退缩。
反而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嚣张激进。更加跃跃欲试。
因为这个看似“不要脸”的家伙。第一时间就嗅到了“势”改变后的气味！
并且毫不犹豫地。就要扑上去。将这个天大的便宜，占个满怀！
这家伙对时机的把握。对“势”的敏感度。简直不是凡人所能拥有。
“哎呀。”张楚岚被王也那复杂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
他恢复了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挠了挠头。
“什么唱戏撒欢的。”
“说得多难听。”他拍了拍王也的肩膀。嘿嘿一笑。
“我这叫什么？”他挺了挺胸膛。脸上写满了得意。
“我这叫狐假虎威。”
“懂不懂？”
“咱们背后那头老虎，是真的能一口吞了天的！”张楚岚朝院子的方向努了努嘴。
语气中，是对那份力量的绝对信任。
以及利用这份信任的，毫不掩饰的狡猾。
“王道长，别愣着了。”张楚岚催促道。
“赶紧的，给你爸打个电话，通个气。”
“不然明天我带着宝儿姐，去你家公司门口拉横幅。”
他煞有介事地比划着。模仿着市井泼妇的语气。
“喊王家大少，骗财骗色，天理难容。”
“你爸一激动，叫保安把咱俩腿打断了。”
“那乐子可就大了。”王也听得哭笑不得。
他瞪了张楚岚一眼。
但心里最后那点疑虑。此刻也彻底烟消云散。
他拿起手机。走到阳台边。避开客厅里的几人。轻轻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喂，爸。”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
却带着显而易见疲惫的中年男声。
“小也？”王卫国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担忧。
“你那边……没事吧？我听说，术字门的人过去找你了？”
作为中海集团的掌舵人。王卫国即便身在俗世。也对异人界的一些风吹草动，有所耳闻。
昨夜，他显然一晚未曾合眼。
“我没事，爸。”王也的声音很稳。
他的目光。瞥了一眼院子里，依旧闭目养神的李道然。
此刻看上去，仿佛与周遭的一切融为一体。
又仿佛超脱于世。
“他们来过。王也斟酌着用词。“又走了。”
王卫国那边沉默了一瞬。显然对这个答案感到意外。
“走了？彻底走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谨慎的求证。
“嗯。”王也轻应了一声。“走得很彻底。”
他顿了顿。“遇到了一位前辈。”
“帮了点小忙。”
王也知道。有些事情，无法细说。
那种超脱凡俗的力量。
说了，父亲也难以理解。
更可能徒增担忧。
“爸，我打电话是想跟你说个事。”王也深吸一口气。
准备将张楚岚的“计策”告知。
“明天，我朋友。”他的语气略微迟疑。“可能会去中海大厦……”
他放缓了语速。
“嗯，要一笔账。”
王卫国那边，传来轻微的呼吸声。
“要账？”声音里，已经多了一丝警觉。
“对。”王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
“场面可能会比较难看。”
“可能会上新闻。”他停顿片刻。
给王卫国留下消化信息的时间。
“您到时候。”
“让保安看着就行。”
“别动手，也别报警。”
王也的眼神，变得深邃。“就当……”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戏谑。
“公司门口，来了个行为艺术家。”
电话那头。王卫国沉默了许久。
长久的沉默。
只有电流声，在耳边细微地响着。他是一个精明的商人。
不是异人。但他能将事业做到如此庞大的地步。自然有着远超常人的敏锐洞察力。
儿子这几句颠三倒四的话。其中所蕴含的信息。他已然捕捉到。
那是儿子用他自己的方式。在处理他面对的，无法言说的困境。
良久。
王卫国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里。
是作为父亲独有的，那种深沉的关切。
“小也，注意安全。”他说。
没有追问更多细节。因为他信任自己的儿子。
更清楚，有些事，不是他能干预的。
“家里的事，你不用管。”王卫国的声音，变得坚定。“中海集团就算没了。”
“爸也养得起你。”王也的眼眶，有些发热。
他低声应了一句。
“好。”
挂断电话。
他深吸一口气。走回客厅。对着张楚岚和诸葛青。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爸那边。”王也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搞定了。”
“好嘞！”张楚岚一拍桌子。声音洪亮。
他将那张皱巴巴的北京地图。
重新摊开在茶几上。
“那咱们就来合计合计。”
他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场戏，具体怎么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