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园的灯火。亮了一整夜。
昏黄的光晕。透过玻璃窗。洒在院落里。
给那闭目静坐的人。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影。
他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与世隔绝。
又仿佛。静静地观察着。这群在他的庇护下。正试图搅动风云的凡人。
“首先。”张楚岚指着自己的鼻子。语气铿锵。“我，张楚岚。”
他做出一个悲愤欲绝的表情。
“明天就是个被王家大少。”
“骗财骗色的可怜人！”
王也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王道长。”张楚岚转头看向他。
“委屈你了。”脸上带着一丝“为艺术献身”的严肃。“你明天的人设。”
“就是一个玩弄感情的，地地道道的渣男。”
“我能拒绝吗？”王也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
“不能！”张楚岚斩钉截铁。直接驳回。
“这是为了艺术！”他高声说道。“更是为了，最终的胜利！”
诸葛青在一旁。嘴角带着一抹凉凉的笑意。适时地补充了一句。
“他还会带个姐姐去。”
他看向王也。“就是你的另一个受害者。”
冯宝宝不知何时。已经凑到了近前。
她正拿着一块麂皮。慢条斯理地。
擦拭着她那把寒光闪闪的菜刀。刀身映出她毫无波澜的脸。
听到诸葛青的话。
她抬起头。那双纯净的眸子。投向张楚岚。“我？”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带着独特的川音。
张楚岚凑过去。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宝儿姐。”他声音轻柔。
“明天你啥也不用干。”
“就坐在我旁边，安安静静地嗑瓜子。”他比划着。
“眼神要凶一点，再凶一点。”
“谁敢拿手机出来拍照。”
“你就狠狠地瞪他一眼。”
“哦。”冯宝宝点了点头。
她那双不带情感的眼睛。微微眯起。
仿佛在脑海中，认真地模拟着“凶狠”的眼神。
随后。她又问了一句。语气平淡。却让张楚岚的眼角，狠狠跳了一下。
“要埋几个？”
“……”张楚岚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擦了擦脸。“暂时不用，宝儿姐。”他干笑着解释。
“我们先吓唬吓唬他们。”
“看看效果。”
诸葛青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目光精确。
“我和王也，得去对面那栋楼的楼顶。”
他看向张楚岚。
“我的奇门局，可以覆盖整个区域。”
“王也的术法，能精准锁定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作为智囊的自信。
“他们的人数，具体位置。”
“有什么细微的小动作。”
“我们都能在第一时间，准确发现。”
张楚岚打了个响指。脸上笑容灿烂。“专业！”他由衷赞叹。
“一个在舞台中央卖力表演的演员。”他指了指自己。
“一个负责镇住场子的，顶级保镖。”他看向冯宝宝。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两个幕后运筹帷幄的总导演。”他环视王也和诸葛青。笑容更甚。
“咱们这个团队。”他伸出大拇指。“齐活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脸上露出一个充满期待。甚至有些癫狂的笑容。
那是对即将到来的混乱。以及从中牟利的狂热。
“明天。”他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可阻挡的决绝。“整个北京异人圈的目光。”
“都会被我们吸引过来。”他顿了顿。
眼神仿佛能穿透高楼。望向这古都之下那些蠢蠢欲动的黑暗。
“就让他们，好好看看。”张楚岚缓缓握紧拳头。声音虽然压低却掷地有声。
“什么叫做……”他的嘴角，勾勒出一个张扬的弧度。“专业团队！”
第二天，上午十点。
京城，中海大厦。
这栋地标建筑通体由蓝色的玻璃幕墙与钢结构构成。
阳光洒下，整座大厦闪耀着财富的光泽。
出入大厦的人，西装裁剪得体，一丝褶皱不见。
他们的皮鞋光亮，能清晰映出人影。
交谈间，不时夹杂着听不懂的外文。
大厦门口。
张楚岚拉了拉身上那件明显大了一号的廉价西装。
领带被他系得活像根上吊绳，松垮地勒在脖颈。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冯宝宝。
“宝儿姐，台词都记住了没？”
冯宝宝面无表情，从裤兜里掏出一把瓜子。
她熟练地嗑开一个，将瓜子仁递到张楚岚嘴边。
“记不住。”瓜子仁被张楚岚接住，含糊地嚼动。
“到时候你指哪，我打哪。”冯宝宝继续说道。
张楚岚嚼着瓜子仁，长长叹了口气。
“得嘞，您就负责当个气氛组吧。”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从先前的吊儿郎当变得专注。
两人并肩，穿过旋转玻璃门，走进了中海大厦。
张楚岚的廉价西装，与大厅内精英们的气场瞬间对撞。
不少目光被吸引过来。
前台接待小姐，穿着精致套裙，脸上挂着的标准职业微笑僵了一瞬。
几个路过的白领下意识地皱眉，挪开了脚步。
他们眼神里，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嫌弃。
“哪来的？穿成这样也敢进中海？”
一个西装男低声嘀咕。
旁边一个ol打扮的女人附和。
“看着就不像什么正经人。”
“估计是哪个公司的外包跑腿的，送个文件都能送错地儿。”另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嗤笑一声。
张楚岚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他带着冯宝宝，径直走向大堂最中央的位置。
这里，头顶悬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脚下是光洁的大理石地板。
任何细微的声音，都会被这空旷的建筑放大。
这是一个完美的舞台。
而街对面。
一家露天茶座的遮阳伞下，李道然慢悠悠地坐了下来。
他穿着一身普通的灰色布褂，像个刚晨练完的邻家大爷。
“老板，来一壶雨前龙井。”
李道然的声音平和。
“好嘞！”老板应声，很快送上茶壶。
茶水很快端了上来。
李道然拿起一份搁在桌上的旧报纸。
他闻着升腾的茶香，悠闲地翻看起来。
报纸的头版，印着中海集团的商业新闻。
他看得很专注，仿佛真的只是个关心时事的老人。
周围的喧嚣，在他周身似乎被无形地过滤。
几只麻雀在他脚边跳动，偶尔飞上他的肩膀，又轻快地飞走。
大厦内。
张楚岚吸足了气，胸腔鼓起。
他嘴里一直叼着的烟屁股被猛地吐掉。
下一秒，他扯开嗓子，用尽全身的力气。
一声悲愤交加的嘶吼，炸响在金碧辉煌的大堂。
“王卫国！你个天杀的老王八！”
“你还我血汗钱！”
“你儿子王也玩弄我妹妹感情！骗财骗色！天理何在啊！”
这一嗓子，威力巨大。
整个大堂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下了。
前台小姐张大了嘴。
路过的白领瞪圆了眼睛。
打电话的商务精英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紧接着，人群“嗡”的一声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