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海大厦后巷，消防安全通道。
花衬衫小青年压低声音，兴奋地对着电话汇报。
“龙哥，你放心，我在这儿盯着呢！”
他的声音里满是邀功的急切。
“那小子还在哭，哭得跟死了爹妈一样，我看就是个来碰瓷的疯子。”
他语气轻蔑，带着几分不得意。
“那个女的？一直坐那儿嗑瓜子，没啥动静……咦？”
小青年说话间，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大堂方向。
那一眼，他只看到空空如也的角落。
“人不见了，可能上厕所去了吧。”
“龙哥你放心，有什么情况我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
他美滋滋地挂掉电话，盘算着今天这五万块到手了该去哪儿潇洒。
他觉得自己真是运气好，碰上这种活。
活儿又轻松，钱又多。
他刚把手机揣进兜里，忽然觉得脖子后面有点凉。
一股莫名的寒意从颈后升起。
这消防通道里没窗户，哪儿来的风？
他疑惑地搓了搓后颈，正准备转身出去抽根烟。
可他一转身。
整个人就僵住了。
一个女人，就站在他面前。
不到半米的距离。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简单的短袖t恤。
脸上没什么表情，平静得过分。
正是刚才那个在旁边嗑瓜子的女人。
她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自己怎么一点声音都没听到？
小青年的头皮瞬间发麻，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他张了张嘴，想喊，却发现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小哥。”
冯宝宝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平，带着一点四川口音。
“你刚才，在给哪个打电话喃？”
她的眼神清澈，透亮，没有一丝杂质。
像山里的泉水，见底。
但小青年看着这双眼睛，却感觉浑身的血都凉了。
他还没来得及想出半句求饶的话。
冯宝宝抬起了手。
她的手掌很白净，手指纤长。
看起来没什么力气。
小青年只看到一道白色的影子在眼前晃了一下。
“咔。”
一声脆响。
他的后颈剧痛，眼前一黑，身体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冯宝宝扶住他。
没有让他发出太大的倒地声。
她将这个小青年拖到角落，放平。
确认他不再会发出任何声音。
然后，她转身。
没有一丝停留。
走向下一个目标。
第二个监视者，是在大厦对面报刊亭伪装成卖报纸的老头。
第三个，是躲在绿化带后面用长焦镜头拍照的狗仔。
冯宝宝像一道幽灵，穿行在繁华都市的阴暗角落。
她默默收割着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眼睛。
精准，高效，而且寂静无声。
所有被她盯上的人，在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都是那句带着川音的询问。
“你在看啥子喃？”
十几分钟后。
一辆破旧的五菱宏光面包车，停在了京郊一处废弃林场。
车门拉开。
冯宝宝像拖麻袋一样。
将七八个昏迷不醒的男人从车里拖了出来。
她一个接一个地扔在地上。
林子里很安静。
只有几声不知名的鸟叫。
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冯宝宝从车里搬出几把崭新的工兵铲，“哐当”一声。
它们砸在那些昏迷男人脚边。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然后，挨个走到每个人面前，在他们脸上轻轻拍了两下。
“醒了，都醒了。”
她的声音依然平淡。
“嗯……”
花衬衫小青年第一个悠悠转醒。
他晃了晃还发痛的脑袋，视野从模糊变得清晰。
他看到了头顶阴沉的天空，周围荒芜的杂草和树木。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女人。
以及，地上那几把闪着寒光的工兵铲。
“这……这是哪儿？你要干什么？！”
他吓得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醒了过来。
当他们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全都慌了神。
“姑奶奶！女侠！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一个男人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我们就是拿钱办事啊！求求你放我们一马吧！”
求饶声，哭喊声，在寂静的林子里此起彼伏。
冯宝宝对这些声音充耳不闻。
她只是歪着头，看着他们。
“自己刨个坑。”
她指了指地上的工兵铲，面无表情地说。
“搞快点，我时间有限，等哈还要回去。”
“刨……刨坑？”
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壮汉声音都发抖了。
他的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刨坑干啥啊大姐？”
冯宝宝看了他一眼，眼神很认真。
“埋你撒。”
空气瞬间凝固了。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这群平时在各自地盘上作威作福的混混们。
此刻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天然的女孩，感觉像是看到了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她不是在开玩笑。
她是认真的！
“不……不要啊！”
一个瘦小男子发出尖叫。
“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孩啊！”
另一个人直接跪倒在地，双手合十。
“我挖！我挖还不行吗！”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尊严。
他们连滚带爬地抢过工兵铲。
开始疯狂地刨着脚下的土地。
泥土翻飞，夹杂着压抑的哭声和呜咽。
冯宝宝找了块干净的树墩坐下。
她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
瓶子里，装着几只黑色的蚂蚁。
她看着那群人一边哭一边挖坑，似乎有些不解。
她走到那个最先醒过来的花衬衫小青年身边。
小青年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铲子差点掉在地上。
“姑奶奶……我挖着呢！我使劲挖着呢！”
他连声保证，汗水模糊了视线。
冯宝宝蹲了下来。
她将玻璃瓶递到他眼前。
“你晓不晓得。”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砸在小青年的心头。
“人埋在土里头，要是留个鼻子在外头喘气。”
她顿了顿。
“这些蚂蚁，会最先从哪儿钻进去？”
花衬衫看着瓶子里爬来爬去的蚂蚁。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冯宝宝描述的画面，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哇”的一声。他吐了出来。
他崩溃了。他跪在地上，涕泪横流。
“我说！我说！我全都说！”他语无伦次，只想尽快摆脱这恐怖的境地。“是龙哥！是城西的鬼火龙让我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