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了我们一人五万块，就让我们盯着中海大厦。”
他抬头看向冯宝宝，眼神中满是祈求。
“说只要有人来闹事，就拍下来，看看后面还有没有别人！”
有了第一个开口的，其他人也不敢再有任何隐瞒。
求生欲让他们的心理防线彻底瓦解。
“是蝎子姐！东城蝎子姐！她也派我们来了！”
“还有北边的大飞哥！”
“南郊的……”
他们争先恐后地交代着自己的雇主，联系方式，任务细节。
生怕说得慢了，那些蚂蚁就会真的爬到自己身上。
冯宝宝很认真地听着。
她偶尔点点头，表示明白。
她从挎包里掏出一个小本本和一支笔。
将他们说的名字和信息，一笔一划地记了下来。
字迹很工整，像小学生在认真写作业。
十几分钟后。
所有信息都问完了。
地上也多了七八个一米多深，刚好能躺下一个人的长方形土坑。
混混们全都瘫在地上。
他们看着冯宝宝，眼神里只剩下恐惧和哀求。
冯宝宝合上本子。
她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那些挖好的坑。
她好像遇到了什么难题。
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她走到张楚岚交代的，这群人里带头的刀疤脸面前。
很认真地问了一句。
“张楚岚让我把你们埋了。”
她的目光在刀疤脸和土坑之间来回扫视。
“但是现在我问完了，这些坑啷个办？”
刀疤脸的脑子已经彻底宕机。
他只能呆呆地看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冯宝宝想了想，继续说。
“填回去好麻烦哦。”
“要不，你们还是躺进去嘛。”
冯宝宝走进院子。
她两手空空，身上干干净净，没有沾上半点泥土。
客厅里，王也和诸葛青围着桌子。
空气凝重。
张楚岚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
门响，他缓缓睁开眼。他坐直身子。
“宝宝，怎么样了？”张楚岚问道。
冯宝宝走到桌边。她从洗得发白的小挎包里，掏出小本本和笔。
本子翻开。她递了过去。
“问完了。”冯宝宝平静开口。
王也和诸葛青探头。两人目光落在本子上。上面字迹工整，写着几个名字。
冯宝宝用指尖点着那些名字，一个一个念出来。
“城西的鬼火龙。”
“东城的蝎子姐。”
“北边的大飞哥。”她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
“他们都说，是受雇佣来的。”
“每个名字下面，又牵扯了两三个人。”
“再往上查，线索就断了。”
诸葛青接过本子。他眼神快速扫过上面的内容。
王也也凑过来，眉头紧锁。
“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混混。”诸葛青判断。
“被人当枪使了。”诸葛青的手指在那几条看似不相干的线索上停住。“这些人，我之前都查过。”
他抬头看向王也，声音沉重。
“他们的活动范围、资金来源，最后都指向一个地方。”
“术字门。”
王也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这个结果，他早有预料。
但当它真正被摆在面前时，冲击还是不同。
“陈金魁……”王也念出这个名字。
他拳头不自觉握紧。客厅气氛压抑。
王也呼吸沉重。他身体僵直。
诸葛青开始分析，语速不急不缓。
“陈金魁被李前辈当面警告过，他不敢亲自出手。”
“但他对风后奇门的觊觎，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现在用的法子，是术士惯用的伎俩。”
“用无数线索和棋子，把自己藏在最深处。”
诸葛青下了结论。“他是在试探，李前辈的底线，也是在试探我们的反应。”
他轻叹一声。“这种威胁，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
“你永远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王也点头。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胸口像压着块石头。
“我不可能一直让李前辈待在我身边。”
王也望向窗外漆黑的夜。声音里透着疲惫。
“这件事，必须从根源上解决。”
“没错。”诸葛青同意。他摊了摊手，脸上浮现一丝困惑。“可怎么解决？”
“陈金魁是十佬，是术字门的门长。”
“他势力盘根错节，我们拿他没办法。”
“谁说没办法？”一个声音懒洋洋地插进来。
王也和诸葛青循声望去。
张楚岚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他脸上带着笑容，王也和诸葛青都看不懂那笑容的深意。
“等他出招，我们再接招，那样太被动了。”
张楚岚走到桌边。
他伸手，在桌面上重重一拍。
“啪”的一声。
王也和诸葛青都吓了一跳。
两人身体一震。
“别等他搞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了！”
“我们主动出击，直接去找陈金魁，跟他摊牌！”
“摊牌？”
王也和诸葛青异口同声问道。
两人都愣在原地。
这是什么路数？直接跑到人家里，说“我知道是你干的，你别再搞事了”？
这和送上门有什么区别？
王也第一个回过神。
他看着张楚岚，眼神里充满怀疑。
“楚岚，你没开玩笑吧？”王也感到有些荒唐。“我们拿什么跟他摊牌？”
“凭我是武当弃徒，还是凭你是天师府的不摇碧莲？”
他自嘲地笑了笑，眉宇间是无法掩饰的疲惫。
“或者，凭哪都通华北大区的背景？”
“陈金魁会怕这个吗？”
“他要是不认账，我们能怎么办？”
“当场动手吗？”
“这太冒险了。”
诸葛青也摇头。他推了推眼镜。
“我们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贸然上门，只会打草惊蛇。”
“让他以后行事更加隐秘。”
张楚岚听着两人的分析。他脸上的笑容反而更浓。“谁说我们没有筹码？”
他伸出一根手指，慢悠悠摇了摇。“我们有最大的筹码。”
“一张他无论如何都拒绝不了，也绝对不敢掀桌子的王牌。”
张楚岚语气平缓，眼神笃定。
“只是你们啊，还没意识到。”
王也的心跳开始加速。他呼吸屏住。
“什么筹码？”王也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