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几人的脊椎爬升,让他们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冷颤,脚步也为之一顿。
他们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疑与悚然。
这是什么声音?
徜若他们见过老虎,便会立刻明白,这充斥着一方霸主威严、足以令百兽震惶的声响,正是猛虎的啸声!
刘天硕几人循声望去,谨慎地借着拐角处堆积如山的锈蚀渠道掩住身形。
只一眼,便让他们呼吸为之一窒。
只见一人端坐于一头巨兽之上。
那绝非自然界中应有的生灵,而是一头令人望而生畏的机械造物。
其形似大猫,体型壮硕如牛,通体由暗沉的合金铸造,关节处可见精密的液压杆与传导线路。
金属躯干上复盖着仿生皮毛,却在关键部位镶崁着厚重的装甲板,闪铄着冷冽的幽光。
虎爪落地无声,并非血肉,而是某种高密度复合材料,但每一步都在潮湿的地面上留下清淅的压痕。
最慑人的是那双兽瞳,并非生物的眼球,而是两团不断跃动、散发着猩红光芒的晶体透镜,扫视周遭时,带着一种纯粹的、非生命的狩猎意志。
而此刻,一个身着锦缎长袍、面容冷峻的老者,正稳坐于这头机械猛虎的背上,神情倨傲,仿佛巡视自家领地的君王。
在这头威风凛凛的机械巨兽身后,则是上次来到这里收税,骑着地鼠的钱小壕。
无论是前方那头彰显著力量与科技的机械猛虎,还是后方那只地鼠坐骑,在它们的躯干侧面,都清淅地带着一个大袋子,上面有一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钱”!
刘天硕瞬间明白了这队奇异骑手的来意,上次蒙向钱小壕来收税,却被蒙向给打跑了。
这显然是钱家上门寻仇了!
看这架势,绝非善了。
他们的目光追随着这一虎一鼠的方向,那方向,分明是朝着蒙向暂住的那间废弃厂房而去!
而在“无所往”里,萧然又一次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如同被抽去了骨头般瘫软地挪了回来。
他浑身沾满了扫集起来的灰尘和不明污渍,头发被汗水黏在额头上,形象比街角的流浪汉好不了多少。
今天,他不仅亲力亲为,在那条被命名为“炙烤大街”的主干道上挥汗如雨,更是强压着帮里一众小弟,一起投入了这场莫明其妙的“大扫除”。
帮派分子去扫大街?
这简直成了第八区最新的笑话。
他手下怨声载道,甚至几个小头目只是偷偷的看着他,那是敢怒不敢言。
他们平常都是飙车,耍乐,哪里干过扫大街的事!
赤炎使萧然这几天真是石乐志!
“大佬!整整三天了!”萧然几乎是哀嚎着对蒙向说道,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委屈。
“我当年跟着老头子练武,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也没感觉这么累过!”
“你再不传授我真本事,这活儿我真干不下去了!”
“谁爱干谁干!武功你爱传给谁就传给谁!”
蒙向抬了抬眼皮,说道:“有个老话,叫‘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你这刚干了三天,就想撂挑子?你当初练武也是这般耐不住性子?”
萧然闻言,脑海里瞬间闪过当年场景。
他白天干着活,晚上回去咬着牙练习基本功,稍有懈迨,老头子的巴掌就会毫不留情地抽下来。
等他稍微大了点,能靠拳头抢到点钱物,第一件事不是填饱自己永远饥饿的肚子,而是得先去给老头子买回他那劣质的烈酒……
但这些能说吗?
说出来岂不是显得自己当初很惨,间接向蒙向服软?
他当即脖子一梗,脸上挤出几分不屑,吹嘘道:“我那时候?嘿!天赋异禀,一日千里,进展神速!”
“老头子那是天天买着香喷喷的肉包子、甜滋滋的奶糖,哄着我,求着我学!”
“哦?”蒙向拖长了尾音,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虚张声势,“真的么?”
萧然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赶紧干咳两声,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咳咳!大佬,重点是现在!”
“我让帮里的兄弟们去扫大街,下面的人怨声载道,上面的几个老家伙也开始借题发挥,说我败坏帮风!”
“再这样下去,我这赤炎使都要坐不稳了!”
“很难办啊!”
“难办?”蒙向语气平淡,“那便是你需要去处理的事情。”
“我们约定好的,你清理街道,我传你功法,公平交易。至于你帮派内部的纷争……”
他的话尚未说完,一声低沉雄浑、带着金属震颤感的虎啸,毫无预兆地从外面传来。
“恩?”蒙向略显诧异地挑眉,“这地方……还有老虎?”
他起身向外走去。
萧然听到这虎啸之声,好象想到了什么,也跟了上去。
刚走出门口,便看到大街上一副引人注目的景象。
英俊无比的钱小壕正指着蒙向,对身旁一位骑在庞大机械猛虎背上的老者说道:“九爷,就是他,就是他抗税,并且打伤了我。”
他骑着的老鼠有着独特的嗅觉,可以锁定想要抗税的人,正是靠着这个嗅觉,让无人逃过钱家的收税。
被称为“九爷”的老者,本名钱九虎,在钱氏宗族内掌管第八区一切事务,是钱家长老之一。
因其名中带“虎”,手段又狠辣如猛虎,故而在第八区,人们既尊称他“九爷”,背地里也畏称他“虎爷”。
他身形不算特别高大,却坐得笔直,宛如一根钉在虎背上的铁枪。
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深刻的沟壑,尤其是眉宇间那道竖纹,不怒自威。
一双眼睛开阖之间精光四射,仿佛能穿透人心。
他身着一袭暗紫色绸缎长袍,袍角绣着繁复的金钱纹样,在这肮脏的第八区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无声地彰显著其主人的财富与权势。
“哦?”钱九虎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蒙向,声音平稳,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就是你小子,胆敢抗我钱家的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