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向的这个猜测很简单。
钱九虎虽然很强，但是又不是那么强。
他的实力可以轻松碾压第八区的大多数人，但是却无法镇压所有人。
尤其是从碎镜之城下来的人。
那些人之中，难道没有强者吗？
那些人之中，难道就没有对钱家收的“税”不心动吗？
这些人没有对钱家有丝毫的异议，说明钱家背后有人在碎镜之城，让他们感觉到忌惮。
所以，钱九虎这样的实力只要对付第八区那些冒出来的“一般”抗税之人了。
这些都是蒙向的猜测，显然，他从钱九虎的话得到的验证。
他继续说道：“你们和上面，怎么分成？”
“四六开？三七开？还是…二八？”
钱九虎那张威严的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他说道：“二八…我们辛辛苦苦，天天出门，冒着风险，只能拿到两成。”
“上面的钱家，坐享其成，拿走八成。”
接着他开始叙述钱家的结构和分成。
钱家并非一个整体，而是分为“上钱家”与“下钱家”。
上钱家盘踞于碎镜之城，是真正的主宰。
而下钱家，则扎根于第八区这等底层世界，看似威风凛凛，实则是替上家打理产业的“高级打工仔”。
没办法，拳头不够硬，就只能低头认命。
而维系这种上下尊卑的，除了资源掌控，还有绝对的力量压制。
钱家的内核武学体系分为“象”、“虎”、“鼠”三大流脉。
“象”克制“虎”与“鼠”，“虎”克制“鼠”，而“鼠”什么都不克。
钱九虎的《虎啸雷音》正是他从“虎”派功法之中，增加了一点自己的心得，感悟而出的。
钱小壕的《数理天音诀》则属于“鼠”派功法，被钱九虎的《虎啸雷雨》所克制。
唯有地位尊崇的上钱家内核成员，才有资格修炼至高无上的“象”系功法。
而下钱家的人，无论天赋多高，立下多少功劳，终其一生也只能在“虎”系与“鼠”系功法中打转，永远矮人一头。
若有下钱家无法处理的“硬茬子”出现，例如昔日炎魔帮帮主大燚那般强横无匹，公然抗税。
那时候上钱家便会适时出手，以绝对的力量进行威慑与镇压，确保税收体系的稳定运行。
因为任何一个成功的抗税案例，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大幅提高后续的征收成本与统治难度。
听完这番叙述，蒙向对第八区乃至整个世界的权力运作有了更深的了解。
他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怎么去上面？你们有专用的信道吗？”
“当然有。”钱九虎答道，“我们钱家有自己的特殊信道，可以往返。”
“至于其他人…想要上去，必须通过‘审核关’，经历重重审查，获得极其难得的特殊通行证，才能被放行。”
蒙向点了点头，说道：“很好。我准备过些时日，去上面看看。到时候，就要麻烦你，为我安排一下了。”
他说的是“麻烦”，但钱九虎心里清楚，自己根本没有拒绝的馀地。
钱九虎强撑着那点所剩无几的倔强，试探着开口：“可以…只要你答应放过我们，这笔交易就算达成，如何？”
他试图抓住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为自己和钱小壕争取一线生机。
“放了你们？”蒙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当然可以！”
“等我什么时候，把你们那个所谓的上钱家连根拔起，彻底清扫干净之后。”
在他的眼中，无论是盘踞在碎镜之城的上钱家，还是在第八区干脏活的下钱家，本质上都是依附在这片土地之人身上的寄生虫。
对于寄生虫，自然要彻底清除，没有妥协的馀地。
“哦？”钱九虎闻言，非但没有绝望，眼中反而闪过一丝精光。
他误解了蒙向的意思，以为对方是想要取代上钱家，成为新的主宰。
他颇为兴奋的说道：“好！好啊！我早就看上面那些鼻孔朝天的混蛋不顺眼了！”
“仗他们拿走了大头，我们累死累活只能喝点残汤剩水！”
他仿佛找到了新的投靠对象，语气变得热切起来：“您若是能取代他们，成为新的家主，只要给我们的分成比例高于现在的二八…”
“不，哪怕只是三七，我们都绝无二话，必定全力拥护您！”
对他们而言，谁是坐在顶端的“上钱家”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能让他们获得更多的利益。
只要价码合适，他们可以毫不尤豫地将旧主出卖。
蒙向看着他这副急于改换门庭的嘴脸，摇了摇头说道：“你弄错了。我并不是想取代上钱家……”
他顿了顿，说道：“我是想让这世上，再也没有‘钱家’。”
“额？！”这话让钱九虎愣住了，连一旁呆呆的钱小壕，也猛地抬起头。
“那你…你图什么？！”钱九虎吐口而出，他有些愕然：“你不图钱，不图势，费这么大力气，到底想要什么？”
他无法想象，会有人不为财富和权势去做这种事。
“钱，对我来说，并不重要。”蒙向淡淡的说道。“你为第八区收税，自然对那些邪教很熟悉。”
“那是自然，他们也得交税！”钱九虎一边回答一遍琢磨。
蒙向不求财，不求势，那到底想要干什么。
“这样正好，有了你，省的我象找老鼠一般去找他们。”蒙向听到钱九虎的回答，颇为满意。
忽然间，钱九虎脑中灵光一闪，仿佛“恍然大悟”，他大笑一声说道：“哦！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他看着蒙向说道：“您是外星人，从星空而来，自然要想要立于天之上！”
“重新回到星空之中，做那‘第一世界’的人！对不对？”
“天之上？第一世界？”蒙向听到了两个陌生的词汇。
天之上，有点太中二了吧！
“对！就是那里！”钱九虎见引起了蒙向的注意，自以为说中了。
“我听人，那些能够真正自由遨游星空的人，自称为‘天之上’！”
“他们居住、活动的那个星空，被称为真正的世界，也就是…‘第一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