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向总结道:“你们正是通过理解这些物理规律,从而巧妙地‘撬动’了远胜自身蛮力的能量。”
“因此,武道的本质,就是将‘认知’转化为‘力量’的过程。”
“既然是转化,关键在于你如何去理解你所处的‘世界’,理解得越深,能撬动的力量就越强。”
“可……可我还是觉得知道这些没啥用啊!”飞龙挠了挠头,脸上依旧写满了困惑。
他接着说道:“世界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世界不就一直是这个鬼样子吗?昏暗,压抑,还能变了不成?”
“哦?”蒙向看向他,引导性地反问,“那你觉得,世界具体是什么样子的?”
飞龙索性敞开了心扉。他平日里多是作为狂龙的跟班,沉默寡言,埋头干活,存在感不强。
但此刻,他展现出了与其粗犷外表不符的、敏感而细腻的内心:“这个世界……感觉怪怪的,有点……虚幻。”
他能说出“虚幻”这个词,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已是极为难得。
蒙追问道:“哪里让你感觉虚幻了?”
“每次见到大姐,”飞龙回忆着,眼神有些飘忽,“我都能从她身上感觉到一种……和第八区完全不同的‘感觉’。”
他想说“画风”,但并不知道这个词,只能用“感觉”来形容。
大姐那精致得不似凡尘的五官,身上那些奇特、闪亮、材质未知的衣物,以及那种与第八区格格不入的、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气质,都让他隐隐觉得不对劲。
“明明大家都是人,脑子里都有那个‘系统’。”飞龙的声音带着迷茫和不平。
“可有的人就能当老板,住在干净的地方。”
“有的人就象路边的一条野狗,挣扎求生。”
“还有的人……干脆就住在天上,我们连看都看不清楚。”他指了指头顶那片被迷雾和污染屏蔽的天空。”
他已经在这几条街道混迹了一二十年,随着年龄增长,目睹的事情越多,心中的疑惑就如同野草般滋生。
但这些话他平时从不敢说,只能深深埋在心里。
“三弟!你说这些乱七八糟的有什么用!”狂龙不满地打断了他,他觉得飞龙的问题毫无意义。
“力量才是最有用的!有了足够的力量,咱们就能到上面去找大姐!”
“不,二哥!”飞龙难得地顶撞了狂龙,他看向蒙向,“大佬那么厉害,懂得那么多,他……”
“他肯定能回答这些问题!我觉得这些问题,比单纯的力量更重要!”
蒙向认真的看了他一眼,谁能想象到头上刺青“飞龙”的光头,心中还有如此细腻的一面。
再卑微的人,面对世界,心中依然有疑惑!
可飞龙心中细腻,在这里并没有用。
他只能把自己的疑惑、疑问,埋在心里。
或许,等到他死了,他都没有机会说出来。
就如同第八区的大多数人一样。
蒙向抬手,制止了还想插话的狂龙,说道:“这是你所见的‘世界’,在你眼中,‘世界’似乎就是这个固定不变的样子。”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世界’本身,或许并非只有你们眼中所见的这一种模样?”
“在不同的人眼中,世界呈现出的景象,可能是截然不同的。”
“恩?”狂龙和飞龙同时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世界不就是头顶这片灰蒙蒙的天,脚下这片污浊的地吗?
怎么还会不一样?
“不同的人,身处不同的位置,拥有不同的认知,他们眼中的‘世界’并不相同。”
蒙向解释道:“以后若有机会,你们能去到上面,亲眼见识一下上面的‘世界’,接触一下上面的人,自然就会明白我的意思。”
他经历过数次穿越,每一次踏入的都是规则、景象、文明迥异的世界,对此深有体会。
只是,虽然这些世界,各个不同,但也有一些共同之处。
“那么,再深入想一层,”蒙向继续引导,“‘世界’客观地存在于那里,为什么不同的人,看到的‘世界’会不一样呢?”
几个人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这个问题对他们来说太过深奥。
“因为‘人’不一样,‘我’不一样。”蒙向缓缓道出关键。
“实际上,没有人能真正、完整地知道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知道的越多,不知道的也多。”
“人无法准确形容自己认知之外的世界,更无法描绘自己从未见过的景象。”
“谁都无法保证,自己所见的‘世界’就是‘世界’的全部。”
“‘世界’的某一部分,因为被某个‘人’观察到了,体验到了,于是在他的心中形成了独属于他自己的‘认知’。”
“这份认知,不可避免地包含了‘我’的看法、‘我’的立场、‘我’的情绪。”
“而这份由‘我’参与构建的认知,又会反过来驱动这个人的一切行动与决策。”
蒙向的目光扫过众人:“这些行动和决策,自然也包括了你们最关心的问题。”
“比如,如何获取和使用‘力量’。”
他终于将话题重新拉回到了“力量”这个内核上:“这便是我之前所说的。力量就是意志,意志就是力量。”
几个人之中,有的人听得半明白,有的人听得迷糊。
蒙向说的太深奥了,高屋建瓴,让他们听得不太明白。
狂龙说道:“大佬,我们只要力量,你只要告诉我们,怎么获得力量就好了。”
蒙向叹了一口气,这几个人连“力量”的本质都不明白,就要“力量”。
他们能有“力量”吗?
“也罢!”蒙向说了一个方法,“锻炼自己的意志。”
“锻炼意志?怎么锻炼?我觉得自己的意志很强大!”狂龙挠了挠头皮,说道。
几个人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各异。
飞龙眼神闪铄,似乎抓住了一丝灵感,却又如雾里看花,蒙蒙胧胧。
三子、四子等人则是一脸茫然,显然被这番“高屋建瓴”的理论绕得云里雾里。
阿勇和阿义干脆放弃了思考,眼神放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