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噗噗——噗——!”
乾清宫的御用茅房外,一众太监宫女跪了一地,个个面如土色,瑟瑟发抖。
茅房内传来的声音,如同连珠炮一般,经久不息,且伴随着一阵阵令人窒息的恶臭。这味道比之前雁门关外的战场还要“纯正”,带着一种发酵了千年的陈腐气息。
“陛下!陛下您还好吧?”
总管太监福海捏着鼻子,壮着胆子喊了一声。
“滚!都给朕滚!”
茅房里传来赵佶祥虚弱却又带着一丝诡异亢奋的声音。
“朕朕这是在排毒!这是洗精伐髓!”
“朕感觉到了身体变轻了灵魂要飘起来了”
确实,拉了三天三夜,是个正常人都要飘起来了——那是脱水导致的头重脚轻。
赵佶祥此刻正蹲在那个雕龙画凤的马桶上,整个人已经虚脱到了极致。
他的双腿像是两根面条,根本站不起来;脸色蜡黄,眼窝深陷,活像个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骷髅。
但他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在极度的虚弱和幻觉中,他仿佛看到了一扇金光闪闪的大门正在向他打开。
门后,云雾缭绕,仙乐飘飘。
“太上老君那是太上老君吗?”
赵佶祥伸出枯瘦的手,想要抓住那虚幻的景象。
“朕要飞升了朕终于要摆脱这具肮脏的肉体了”
其实,那是他因为低血糖和电解质紊乱产生的濒死幻觉。
就在他即将彻底昏迷的一瞬间,他做出了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决定。
“来人传传朕旨意”
赵佶祥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哑地喊道。
福海连忙冲进去(冒着被熏晕的风险),跪在马桶边聆听圣意。
“朕朕已感悟大道这凡间的皇位这权势这美人统统都是过眼云烟都是阻碍朕飞升的累赘!”
“朕要退位!”
“传位于四皇子赵恒!”
“朕要去去深山去终南山辟谷修仙谁也别拦着朕!”
说完这番话,赵佶祥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陛下——!!!”“陛下-!!!”
乾清宫乱成一团。
消息传出,整个朝堂都震惊了。
谁也没想到,这场因“长生”而起的闹剧,最后竟然是以老皇帝把自己“拉”下皇位而告终。
太医们手忙脚乱地把赵佶祥救醒。
醒来后的赵佶祥,虽然身体虚弱,但意志却异常坚定。
他坚信自己是在茅房里“悟道”了。
他拒绝了所有的挽留,甚至连龙袍都不愿意再穿,觉得那玩意儿太重,影响他飞升。
他换上了一身粗布道袍,遣散了后宫(除了几个愿意跟他去修仙的妃子),把国库钥匙一扔,就像个不想上学的孩子一样,迫不及待地要离家出走。
“朕走了!你们好自为之!”
“别来找朕!除非你们也想修仙!”
三天后,一辆朴素的马车驶出了皇宫。
车上坐着的,是曾经不可一世的大虞皇帝,如今的“太上修仙皇”。
他带着那个同样残废了的玄机子(作为反面教材和炼丹童子),一路向南,直奔终南山而去。
看着马车远去的背影,站在城楼上的陆夭夭和燕惊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笑意。
“这就走了?”
陆夭夭觉得有些不真实。
“走了。”
燕惊鸿握住她的手,“走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这大概是大虞历史上最离谱的退位方式了吧?”
“管他离不离谱。”陆夭夭耸了耸肩,“反正只要他不折腾我们,爱去哪修仙就去哪修仙。”
“祝他在终南山真的能修成正果,长命百岁,别再回来祸害人了。”
随着这句祝福落下,远去的马车突然颠簸了一下。
赵佶祥在车里打了个喷嚏,却觉得浑身舒畅,仿佛有一股暖流护住了心脉。
看来,只要他不作妖,这“长命百岁”的祝福,还是能生效的。
老皇帝一走,皇宫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那些曾经依附于老皇帝、整天想着炼丹求长生的方士、奸臣们,一个个如丧考妣。
而一直韬光养晦、兢兢业业的四皇子赵恒,终于迎来了他的时代。
登基大典定在下个月初一。
在此之前,赵恒以监国太子的身份,开始大刀阔斧地整顿朝纲。
他废除了所有的苛捐杂税,停止了那些劳民伤财的工程,释放了被无辜关押的官员和百姓。
京城的雾霾散去,久违的阳光重新洒在了这片土地上。
百姓们奔走相告,欢呼雀跃。
“天亮了!咱们大虞的天终于亮了!”
而在镇国公府内,陆夭夭和燕惊鸿也终于可以卸下重担,好好休息一下了。
“表妹!表妹!”
林子昂像只大马猴一样冲进院子,手里挥舞着一张大红请柬。
“新皇登基的请柬送来了!咱们全家都要去观礼!”
陆夭夭躺在摇椅上,正享受着燕惊鸿的剥葡萄服务,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去就去呗,又不是没见过世面。”
“这次不一样!”
林子昂兴奋地说,“听说新皇要在大典上,给咱们家尤其是给你和妹夫,加封!”
“加封?”
陆夭夭皱了皱眉,“我都已经是护国公主了,还能怎么封?难道让我当女皇?”
“嘘!这话可不敢乱说!”
林子昂吓得赶紧捂住她的嘴,“虽然新皇跟咱们关系好,但这可是大逆不道的话。”
燕惊鸿将一颗剥好的葡萄塞进她嘴里,淡淡一笑。
“他是个聪明人。”
“知道我们想要什么,也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安抚人心。”
“加封只是个形式,重要的是态度。”
确实,赵恒是个聪明人。
他知道自己这个皇位是怎么来的。
一半是靠运气,另一半则是靠燕惊鸿和陆夭夭的支持。
他感激他们,但也忌惮他们。
尤其是陆夭夭那张嘴。
所以,他必须给足面子,给足荣宠,同时又要不动声色地让他们“功成身退”。
这样,对大家都好。
陆夭夭嚼着葡萄,眼神清明。
“我懂。”
“飞鸟尽,良弓藏。虽然赵恒不是那种人,但为了避嫌,咱们也该收敛收敛了。”
“等大典结束,咱们就”
她转头看向燕惊鸿,眼中闪烁着向往的光芒。
“咱们就搬去京郊那个庄园住吧?”
“种花、养鱼、晒太阳,过过退休老干部的生活。”
燕惊鸿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
“都依你。”
“只要有你在,哪里都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