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业第一天,一个穿着皮夹克、拎着大哥大的中年男人走进店里,摸了摸羊绒大衣,又试穿了一下,脸上满是欣喜之色,他二话不说:“包起来。”接着又看中了那件呢子西装:“这个也要,给我媳妇带一件。”
三天时间,二十件高端样衣全部卖光。来买的,有做生意的老板,有出国考察的干部,还有准备结婚的年轻,把这当成一辈子就买一次的“门面衣裳”。
紧接着,陈东又投了广告,高档精品时尚的服装搭配上,身材挺拔的时装模特儿,再加上有趣爱情偶遇的剧情,直接掀起了时尚浪潮!
消息传开,“红叶”高端系列一炮而红。
不仅哈尔滨,北京、上海都有客人专门来订做。订单排到了明年夏天。
“北国制衣”傻眼了。他们能仿款式,但仿不了面料,更仿不了做工。那些廉价仿品在高档货面前,显得粗鄙不堪。
而且就算被他们搞到了面料,那成本也不是他们能承担的!
市场争夺战,第一回合,“红叶”胜。
十二月,大雪封山前,路修好了。
从靠山屯到县城,二十公里,铺成了平整的柏油马路,卡车能畅通无阻,自行车骑上去也不颠簸。
路通那天,全屯老少都出来看。孩子们在路上奔跑嬉戏,老人们摸着路边的里程碑,感慨万千:“这辈子还能走上这样的路……”
陈东站在新修的路口,对老支书说:“路修好了,咱们再办件事。”
“啥事?”
“建学校。”
陈东指着屯子东头那几间破旧的土坯房:“咱们屯的小学,还是五八年建的,房顶漏雨,窗户透风。孩子们在里面上课,冬天冻手,夏天闷热。我想捐建一所新学校,砖瓦结构,带操场,带图书室。”
老支书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东子,这……这得花多少钱啊!”
“钱挣来就是花的。”
虎妞接过话,“咱们都是从这学校出来的,不能让孩子们再受咱们受过的罪。”
沈红叶也点头:“我算过了,建一所像样的学校,大概需要十五万。咱们出十万,再发动屯里乡亲和厂里工人捐一点,县里应该也能支持一些。”
说干就干。陈东以“红叶公司”名义,向县教育局正式提交了捐建申请。县里很重视,专门开了协调会,答应配套五万元,并派技术员指导建设。
消息传出,全屯沸腾。家家户户都表示要出力,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在外打工的年轻人听说后,也纷纷寄钱回来。
最让人感动的是厂里的工人。他们大多是附近的农民,家里也有孩子上学。听说老板要建学校,自发组织捐款。有的捐五块,有的捐十块,最多的一个老裁缝,捐了一百——那是他两个月的工资。
不光是红叶公司捐钱,陈东在厂里设了个捐款箱,第一个往里投了一万。虎妞投了五千,沈红叶投了三千,陈小北捐了2000。
箱子放在厂门口,工人们排着队捐款。没有动员,没有强迫,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那是一种“为自己孩子建学校”的骄傲和期盼。
一九八八年春天,新学校破土动工。
奠基仪式很简单。老支书、陈东、虎妞、沈红叶,还有几个屯里的老人,一起挖了第一锹土。孩子们围在旁边,眼睛亮晶晶的,问:
“新学校真有玻璃窗户吗?”
“真有图书室吗?”
“有,都有。”
陈东摸着一个小男孩的头温柔的笑了笑:“还有篮球场,你们可以打球。”
“太好了,谢谢叔叔”
男孩咧开缺了门牙的嘴,笑了。
“不用谢叔叔,这不是叔叔一个人的功劳,这是大家的功劳,好好学习,将来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嗯…”
小男孩看向陈东等人的眼里满是崇拜!
就在这时,更大的考验来了。
六月,黑龙江爆发百年不遇的春汛。连续暴雨导致江河水位暴涨,下游十几个县市受灾,几十万人被洪水围困。电视里每天播放救灾画面:倒塌的房屋,淹没的农田,灾民们站在房顶等待救援……
省里发出号召,动员全社会力量支援灾区。
陈东和虎妞第一时间响应。他们召集公司高层开会。
“咱们‘红叶’能有今天,离不开社会各界的支持。现在社会有难,咱们不能袖手旁观。”
陈东说:“我提议,公司捐款五十万,另外组织全体员工捐款捐物。”
五十万!这在当时是天文数字。但没有人反对。
虎妞补充:“光捐款不够。咱们有服装厂,可以做一批救灾物资——棉被、棉衣、帐篷布。食品厂那边,可以生产一批高能量的压缩饼干。”
沈红叶说:“我组织女工连夜赶制棉被,保证三天内做出一千床。”
陈小北想得更远:“咱们还可以办一场义演,请省里的文艺团体来演出,现场募捐。既能筹款,也能扩大影响。”
计划定下,全公司迅速行动。
食品车间停下部分生产线,全力生产救灾饼干。服装厂暂停外贸订单,工人们三班倒,缝制棉被、棉衣。陈小北联系省电视台、省歌舞团、省曲艺团,筹备义演。张大海负责运输,调集了公司所有卡车,随时待命。
三天后,第一批救灾物资装车出发。十辆卡车,满载着棉被、棉衣、饼干、药品,车头挂着“红叶公司抗洪救灾”的横幅,浩浩荡荡开往灾区。
送行那天,全屯的人都出来了。老支书代表乡亲们,给每辆车的司机塞了一包煮鸡蛋:“路上小心,一定把东西送到!”
车队缓缓驶出屯子,驶上新修的砂石路,驶向远方受灾的土地。
义演定在地点在省体育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