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山匪走了。
夜半,又有野兽循着血腥味过来,啃食她主人的尸体。
那时她也只生出些许灵智,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野兽将主人的尸体瓜分殆尽。
等她化成人形已经不知道过了几天。
安葬完主人后,她又寻到了那些山匪将他们尽数屠杀,为她的主人报了仇。
回到知府家,却得知就在主人出嫁的第二天宫中就传来消息。
说知府大人贪墨赈灾粮,一家老小全被下了狱诏,择日问斩。
而那忘恩负义的寺卿府早在前一天就得知了知府家要出事的消息,所以刻意将她主人丢在了荒山野岭之中。
并对外污蔑她的主人跟家丁私奔,让她主人背负了骂名。
“知府大人问斩那天我去了刑场,他看到我了…”
女鬼眼睛虚虚盯着某处,“我在他脸上看到了庆幸和欣慰,他以为他的女儿没死,所以走得还算安详。”
那天过后,她找到了诬陷知府一家的罪魁祸首,是一直在知府手下做事的知州。
他联合知府大人的知事伪造了知府贪墨的证据,知府死后他接替了这个位置。
于是她化作厉鬼索命,逼迫那奸人认路高喊着承认自己陷害知府大人的罪行,去了大理寺。
此事惊动了陛下,前任知府贪墨赈灾款的案子重审,凡是参与这件事的人要么被流放要么满门抄斩。
“虽然知府大人已死,但他的清誉不容破坏,他的功绩也不能被埋没。”
女鬼目光坚定,又道:“再然后,我又去了苑马寺寺卿府,得知寺卿之子又要娶那卫指挥使的妹妹。”
“我家主人身亡还未曾有三个月,他就有开始寻觅良人,这个贱人!”
女鬼面目狰狞。
“所以,我又去了指挥使家中,在大婚那日取代了亲娘子坐上了花轿。”
再想起那些人看到自己这张脸时惊恐的表情,她依旧会笑出来。
“我在婚礼上蛊惑他们自相残杀…”
那一夜,寺卿府的人死的悄无声息,地上的血水比房梁上的红绸还夺目。
【女鬼姐姐好牛逼,三个月不到的时间,仇人杀得一个不剩。】
【那不还剩一个小翠吗?】
【呜呜,看向我梳妆台上的木梳,能不能也梦一个木梳成精啊?】
【楼上的,人家是因为主人死了,吸收了主人的精血才成的精,怎么?你也想死一死试试吗?】
【不对,这小姐姐成精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建国后不允许成精。】
“到这里,就只剩下一个人了。”女鬼看向苏画,眼神冰冷。
苏画弱弱抱紧自己,“你,你看我干嘛?都说了我不是什么小翠的后人。”
女鬼又收回视线,垂下眸。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苏画竟然从这女鬼的身上看到一丝绝望和不甘。
“当初我花了很多年才找到小翠,她拿着主人的钱财去了南方,嫁了个老实本分的农民,后来又靠着那些钱财开了铺子做起了香料生意。”
“她从小跟在主人身边,耳濡目染多年,对香料相当熟悉,生意也越做越大,没几年就成了当地有名的富商。”
曾经的丫鬟穿金戴银,绫罗绸缎数不胜数,伺候的丫鬟婆子比当初主人身边的还多。
看着她儿女双全,幸福美满的样子,女鬼再也忍受不了心中的愤怒。
当即就要杀她泄恨。
就在她靠近时,一道刺眼的佛光自一个小姑娘身上载来。
而佛光的来源正是当初夫人送给主人的手绳,如今却戴在小翠女儿的手上。
她被那佛光重伤显现在了小翠面前。
“她认出了我这张脸,以为是主人回来索命的,吓得带走孩子进了屋子。”
“但因为有那条手绳在,我不敢靠近他们,只能在外面吓吓他们,让他们每天都提心吊胆的活着。”
那段时间,小翠一家几乎不敢出门,连家里的生意也顾不上。
一到白天就各种求神拜佛,买回一堆江湖骗子的符纸,家里的门窗墙壁贴满这些符纸。
她就在暗中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就象猫抓老鼠一样,看着他们自以为能挡住她,实则没有丝毫作用。
于是他们不得已将手绳挂在了房门上,每天晚上都挤在一间屋子里。
女鬼虽气,可也不敢轻举妄动。
之前被佛光灼烫的伤还未大好,若是贸然过去只怕会伤得更重。
所以她只能耐心地等,等到他们出来,等手绳上的佛光消耗得差不多,她就立马将那人撕碎。
就这样,小翠一家每天这样处在惊吓中。
终于一天夜里,小翠的儿女起了高热,他们不得不外出寻医。
可只要他们离开手绳庇护的地方,女鬼就会对他们下手。
于是他们只能戴着手绳抱着孩子,一路狂奔至医馆。
她就跟在他们身后,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就是这次外出,让他们得到了生机。
那医馆有个游历的道士,他一眼就看出透了自己。
而后不出意外,那道士救了小翠一家。
“那道士道行不浅,我拼尽全力也堪堪和他打了个平手。”
女鬼表情愤愤,“那道士完全不分青红皂白,说什么人死不能复生,让我放下执念,不要伤害无辜人?”
“哈…”女鬼气笑,“那死牛鼻子说小翠那贱婢是无辜之人。”
“当初小翠险些被她那赌鬼爹卖去烟花柳地,要不是她运气好遇上我主人,我家主人心善帮她赎身,之后本打算放了她离开…”
“是她自己说愿意留下来伺候主人,报答主人,主人见她可怜就将她带回了府上,虽是丫鬟却也能跟着主人识字。”
“可到了危机关头她做了什么?”
女鬼声声质问:“她抛下了主人,独自逃了,还抢走了所有值钱的东西。”
“这就是她口中的报答?”
哪怕最后她去官府报个官,回来替她主人收一收尸身也好啊。
可她什么也没做,拿着主人的钱远走他乡,结婚生子,好不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