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沙港城西 - 联军极秘安全屋(专用会议室)】
在天野被带离进行内部讨论的短暂间隙,安全屋一侧被临时清空,布置成了一个更为简洁但也更具功能性的视频会议室。厚重的防爆金属门紧闭,墙壁上额外的屏蔽符文幽幽闪烁,确保此地的通讯绝无外泄可能。中央放置着一张宽大的金属桌,桌面上已经架设好了一套经过多重加密和反追踪处理的魔导通讯终端,其结构复杂,指示灯闪烁着稳定的蓝光。
天野被再次带入这个房间时,他身上的所有束缚——镣铐、皮带——都已解除。他活动了一下完全自由的手腕,感受着血液重新顺畅流通带来的微麻感,心中却并无多少轻松。他知道,真正的考验即将到来。
马哈德和千岛玲子已经端坐在金属桌的一侧。马哈德依旧沉稳如山,目光深邃;千岛玲子则紧绷着脸,双手在桌下紧紧交握,指节泛白,显然在极力压制着翻腾的情绪。伊莉丝站在他们侧后方,如同一个沉默的守护者。而老k、安德鲁以及灰烬的远程连线影像,则被调整到侧面一个稍小的辅助屏幕上,他们的影像经过了特殊处理,确保只有声音和大致轮廓能被对方捕捉,而无法看清具体面容和背景细节——这是联军必要的安全措施。
“天野队长,”马哈德开口,声音平稳,“我们同意与高昌组长进行视频对话。设备已经准备就绪,为确保通讯安全与清晰,需要进行最后的调试。你有十分钟时间,与你方确认连接参数与加密协议。”他指了指桌子对面那台主通讯终端。
天野点了点头,没有多言。他走到终端前,熟练地操作起来。他的动作专注而迅速,显然对这套流程并不陌生。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跳动,输入一连串复杂的指令,与远方进行着无声的对接。会议室内只剩下仪器运行的微弱嗡鸣和天野操作时偶尔发出的确认音。
联军高层们静静等待着,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千岛玲子的呼吸略显急促,目光死死盯着那面尚未亮起的主屏幕,仿佛要将其看穿。
十分钟的时间,在压抑的等待中仿佛被无限拉长。
终于,天野停下了动作,退后一步,对着马哈德和千岛玲子微微躬身:“我方设备已调试完毕,随时可以接通。三级,符合最高安全标准。”
伊莉丝上前一步,快速检查了一遍联军这边的设备状态,随后对马哈德点了点头。
马哈德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开始吧。”
天野在终端上按下了最后的连接确认键。
嗡——
主屏幕先是闪烁了一下雪花,随即迅速稳定下来。画面的背景是一间风格简约、带着明显日式特色的房间,光线柔和,陈设看似普通,但墙壁上隐约可见的能量流动痕迹表明那里同样布设了严密的防护。
然后,一个身影缓缓出现在屏幕中央。
那人端坐在一张古朴的榻榻米坐垫上,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传统和服,身形挺拔,但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与沧桑。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脸上那张覆盖了上半张脸的银白色金属面具,面具造型简约,只露出紧抿的嘴唇和线条刚硬的下颌。面具表面光滑,反射着房间内柔和的光线,给人一种冰冷、疏离,甚至有些诡异的感觉。
正是樱庭组组长,【月华刀】高昌雄健。
看到这张面具,千岛玲子一直压抑的怒火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她猛地挺直了脊背,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刻骨的恨意,用日语厉声道:“高昌雄健!三年不见,你还是这般藏头露尾,连以真面目示人的勇气都没有了吗?就你这样,也配谈‘诚意’?”
她的声音在屏蔽良好的会议室里回荡,充满了攻击性。
屏幕那头,高昌雄健似乎并未因这尖锐的指责而动怒。他沉默了片刻,隔着面具,无人能看清他此刻的眼神。然后,在所有人——包括他身后的天野,以及可能同在屏幕彼端的樱庭组其他高层——或惊愕、或不解、或担忧的目光注视下,他缓缓抬起了手。
那双手,指节分明,却同样带着一种与他挺拔坐姿不相符的、隐约的苍老感。
他的手,坚定而缓慢地,移到了脸颊两侧,触碰到了面具的边缘。
“组长!”天野忍不住低声惊呼,显然这并非计划中的一环。
但高昌雄健没有理会。他的手指微微用力,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卡扣松开声,那张象征着隐藏、神秘与过往罪孽的银白色面具,被他缓缓取了下来。
面具之下露出的脸庞,让会议室内所有能看清他面容的人——尤其是千岛玲子——瞬间倒吸了一口冷气,陷入了巨大的震惊之中!
千岛玲子的瞳孔剧烈收缩,身体几不可查地晃动了一下,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这真的是高昌雄健吗?
在她的记忆中,高昌雄健,那个曾经她颇为赏识、能力出众的直属下属,虽然年过四十,但一直保持着科研人员特有的清矍与精力充沛的状态。他头发乌黑浓密,面容虽算不上英俊,却也轮廓清晰,眼神锐利,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可眼前屏幕中的这张脸
头发,已然大片花白,如同秋日清晨覆上了寒霜的野草,杂乱而失去了光泽。皮肤松弛,布满了深刻的皱纹,尤其是眼角和嘴角,那一道道沟壑仿佛记录着无数个不眠之夜与内心煎熬。他的眼眶深陷,眼神不再是记忆中的锐利,而是沉淀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疲惫、悔恨与死寂。整张脸看上去,哪里像是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分明是一个饱经风霜、行将就木的七旬老者!
唯有那眉宇间依稀可辨的轮廓,以及那双深陷眼眸中偶尔闪过的、属于“高昌雄健”的执拗光芒,还在顽强地证明着他的身份。
“你你”千岛玲子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满腔的怒火与仇恨,在这巨大的外貌变化冲击下,出现了一丝短暂的凝滞。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三年时间,竟然能将一个人摧残到如此地步!
高昌雄健将取下的面具轻轻放在身旁的榻榻米上,仿佛卸下了一个沉重的负担。他抬起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望向屏幕这头的千岛玲子,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仿佛来自遥远过去的疲惫:
“千岛博士三年未见,别来无恙?”
这声问候,平淡得近乎残忍,瞬间将千岛玲子从震惊中拉回了残酷的现实。
“别来无恙?”千岛玲子像是被这句话烫到了一般,猛地回过神来,所有的震惊瞬间被更汹涌的怒火取代,她几乎是尖啸着打断了他,“高昌!收起你这套惺惺作态!你我都清楚,你这三年来无时无刻不想着我死!现在又在这里假慈悲什么?!”
面对千岛玲子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指责,高昌雄健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那深深的皱纹仿佛已经冻结了他大部分的表情。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
“千岛博士,对于三年前的事我深感抱歉。”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声音依旧沙哑:“三年前的事态发展,最终远远超出了我最初的想象。我承认,我并未预料到后果会如此惨烈。”他避开了“屠杀”、“死亡”等直接刺激性的词汇,但话语中的沉重感却丝毫未减。
“至于您我从未真心想要杀害您。”高昌的目光坦然地迎上千岛玲子充满恨意的视线,“但这三年来,您从未停止过对我的追查。为了我自身以及我身边人的生命安全考虑,我不得不在之前的某些计划中,将您列为需要‘清除’的目标。这是我的生存本能,无关个人恩怨。但从心底里我对您个人的能力和品格,始终抱有敬意。我不愿意走到那一步。”
“敬意?不愿意?”千岛玲子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她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那你告诉我!高昌雄健!三年前,创生科技日本分公司,那些惨死在混乱中的研究员、技术人员!他们对你难道就没有敬意吗?!他们又何其无辜?!还有宫崎千夏!那个充满活力、相信着未来的孩子!她可是你亲自招募进组的!三年后,又是你!亲手将她推入了死亡的深渊!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当“宫崎千夏”这个名字被吼出时,屏幕内外,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天野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低下了头。屏幕那端,隐约似乎传来了一声极轻微的叹息,来自高昌身后看不见的阴影处。
高昌雄健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原本就深陷的眼窝似乎更加晦暗了。他沉默了足足有五六秒钟,那短暂的寂静,仿佛跨越了三年血腥的时光,沉重得让人窒息。
他再次开口时,声音比之前更加沙哑,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对于三年前的事如果您给我机会,未来我会告诉您我所知道的一切关于那场悲剧的某些或许您并不知晓的事实。”
他艰难地停顿了一下,仿佛每个字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至于千夏君”高昌闭上了眼睛,脸上深刻的皱纹痛苦地扭曲在一起,“我非常抱歉。”
他重新睁开眼,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与悔恨:“她当时已经刺探到了一些,关乎我生命安危的核心机密。我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亨特,请求他‘处理’掉这个隐患。我我别无选择。”
“别无选择?!”千岛玲子气得浑身发抖,“好一个‘别无选择’!高昌,你永远都有选择!你选择了背叛,选择了杀戮,选择了为了自己苟活而将他人推向地狱!现在,你又想用‘无奈’和‘抱歉’来洗刷你的罪孽吗?!”
高昌雄健没有反驳,也没有辩解。他只是静静地承受着千岛玲子的怒火,仿佛这些尖锐的指责是他早该承受的审判。等千岛玲子的斥告暂歇,他才用一种近乎平静,却又蕴含着无尽悲凉的语调继续说道:
“我知道,千岛博士。我知道我是个罪孽深重的人。”
“三年前的那一次错误我错误地预估了卢西恩提供给我的那个‘后门程序’的危害性。”他第一次明确提到了卢西恩和“后门程序”,这让所有联军高层都竖起了耳朵。“当我当我真的按照他的指示,将这个程序植入系统,并且眼睁睁看着它演变成后来那场无法控制的灾难时我深深地害怕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事隔多年依然清晰可辨的恐惧:“我害怕卢西恩,害怕源主,害怕我所做的一切带来的后果我害怕到只想逃离,只想把自己藏起来。”
“现在说这些,都已无用。”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惨淡的笑容,“自从那次事件以后,我活着唯一的目的,就是自保。我从伊达博人议长那里拿到了巨额的资金,吸纳了一拨愿意跟随我的人,组建了樱庭组,然后回到了我的老家,月见之里。我每天戴着面具,深居简出,除了天野他们四个,以及我极少数的血亲,没有人知道我的真实相貌,我的行踪。我只想安安静静地,了此残生。”
他的话语中透着一股浓重的绝望和疲惫,那苍老的容颜更是为这番话提供了最残酷的注脚。
“但是‘源主’它连这点卑微的愿望都不肯给我。”高昌雄健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嘲讽,不知是嘲讽命运,还是嘲讽他自己,“它将这该死的天罚,《》,降下了人间。当我也被强迫进入这个该死的、看不到希望的末世游戏时其实,我已经对一切都绝望了。”
他抬起眼,目光再次聚焦于千岛玲子,眼神异常清澈,却也异常决绝:“我现在唯一的念头,和樱庭组这三百多名相信我的组员一样,只是想活着熬过这最后的180天。我知道,这对您来说,或许很可笑,很讽刺,甚至罪无可赦。”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郑重,甚至带着一种托付般的沉重:“但是,千岛博士,有一点,我可以用我残存的性命和所剩无几的尊严向您承诺:”
“三年前的日本分公司事件,以及在《》中,对千夏君所做的一切所有的罪责,所有的血债,都是我高昌雄健一个人的责任!与樱庭组内其他所有组员,无关!”
他伸手指向站在一旁,早已目瞪口呆的天野:“这一点,可以从樱庭组在永燃余烬及sa联军进入白沙港前后,我们从未主动向你们挑起过任何冲突得到证明!我们一直在回避,在退让!我知道您恨我入骨,这份恨意,我完全接受,罪有应得。但是,樱庭组的这三百多人,无论在三年前,还是在三年后的今天,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是无辜的!他们只是跟随着我,想要在这末世中寻求一线生机!”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近乎哀求,却又无比坚定的力量:
“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包括死亡!但是,请你们我恳求你们!不要因为我的罪过,而去追杀樱庭组的其他成员!给他们一条活路!”
“组长!!!”天野再也忍不住,猛地踏前一步,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悲怆,“您您是要牺牲自己来拯救我们吗?!不可以!我们樱庭组上下,愿与组长同生共死!”
“天野幸!住口!这里轮不到你说话!”高昌雄健头也不回,厉声喝止了他,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再次看向千岛玲子,眼神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解脱般的坦然:
“千岛博士,是时候做个了断了。(千岛博士、そろそろ决着をつける时です。)”高昌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左手紧紧地握住了拳头,从他嘴里说出的每一句日语,语速缓慢,声音都极其沉重。
“为了表达我的诚意,我现在,立刻,就会将我所知道的,关于卢西恩·冯·艾森伯格、‘欧洲三叉戟’,以及一些你们目前可能尚未知晓的、更深层的事实,全部交接给你们。”
他语气斩钉截铁:“我不会设置任何前提条件!情报就在这里,现在就给!至于这些情报的真伪,价值几何,就由你们——千岛博士,马哈德先生,以及联军的各位——来自行判断!”
他深深地望了千岛玲子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千岛博士,我相信您的人品。我也相信前任x,马哈德先生的人品。”
“如果我提供的这些情报,其价值足以让你们认为值得这次交易的话,”高昌的声音低沉而清晰,“那么,我希望你们能遵守约定,让天野平安地带着仲林风斗,以及第三大队的那些队员们,离开。”
他停顿了一下,说出了最终,也是最震撼人心的决定:
“我的情报会毫无保留地全部交给你们。然后我会等待你们的抉择。”
“如果你们选择释放仲林等人,我高昌雄健,以我残存的人格和樱庭组组长的名义起誓,我会立刻带着樱庭组的所有人,从白沙港,从你们的视线中彻底消失。我们绝不会再与联军为敌!”
“等我彻底安顿好樱庭组这三百多名成员,确保他们能有一条相对安全的生路之后”
他凝视着千岛玲子,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希望能和你,千岛玲子博士,面对面地,再见上一面。”
“届时,你要对我做任何惩罚,包括要取我性命,我高昌雄健,都绝无任何怨言!”
掷地有声!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联军高层,马哈德、老k、安德鲁,甚至包括屏幕中的灰烬,都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他们预想过各种讨价还价、真假难辨的戏码,却唯独没有料到,高昌雄健会做出如此决绝、如此坦荡,甚至带着一种自我毁灭倾向的承诺!
无条件先给情报!以自身未来面对面接受审判为最终代价!只求换回俘虏和组织的暂时安全!
这种条件,对于以理性、利益权衡为基础的联军高层来说,几乎是不可拒绝的!因为它将所有的主动权、所有的风险判断,都交到了联军手中。高昌付出的,是可能决定他生死的情报,和他未来毫无保障的自由乃至生命。
千岛玲子也彻底愣住了。她呆呆地看着屏幕中那个苍老、疲惫,眼神却异常清澈坚定的男人,大脑一片空白。三年来的恨意,支撑着她活下去的复仇火焰,在这一刻,仿佛遭遇了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她想过无数次手刃仇人的场景,却从未想过,仇人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将决定他生死的权力,亲手交到她的手上。这种冲击,远比单纯的愤怒对决,更让她心神剧震。
马哈德最先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他深吸一口气,与屏幕中的老k、安德鲁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从彼此眼中都看到了相同的决断。这种时候,任何犹豫和怀疑都是多余的。
“高昌组长,”马哈德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沉稳而有力,“你的条件,我们接受了。”
高昌雄健似乎并不意外,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喜悦或放松的表情,仿佛这只是完成了一个早已决定的步骤。
“那么,开始传输吧。”他对着屏幕外说道。
很快,屏幕那端传来了伊藤的应答声。天野也立刻行动起来,他取出自己的个人终端,快速操作着。只见主屏幕上开始闪现大量的数据流,进度条飞速前进。几分钟后,天野的终端发出“嘀”的一声轻响,表示接收完成。
天野迅速将接收到的数据,导出到一个特制的、带有物理写保护开关的加密储存介质中。他拿着这个小小的、却可能承载着无数秘密和未来的存储盘,走到马哈德面前,双手奉上。
马哈德郑重地接过存储盘,没有立刻查看,而是将其交给了身旁的伊莉丝。伊莉丝立刻将其接入一个离线检测设备,进行初步的病毒扫描和文件结构确认。
屏幕那头,高昌雄健看着数据传输完成,似乎终于完成了一件心事。他再次将目光投向千岛玲子和马哈德。
“千岛博士,x我已经完成了我所承诺的事项。”
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你们无论是选择继续扣押天野,还是等待资料验证完成,让天野带着仲林等人回归在这之前,我都会等待你们的答复。”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声音低沉下去:“无论你们最终给出什么样的结论我,都接受。”
最后,他深深地看了一眼依旧处于失神状态的千岛玲子,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抱歉我们的通话,就到此为止吧。”
“希望我们的交易能够成立。”
“并且希望千岛博士,能有再和你面对面的一天。”
说罢,不等任何人回应,高昌雄健直接伸手,按下了屏幕那端的终止键。
主屏幕上的画面瞬间消失,重新变为一片深沉的黑暗。
会议室里,只剩下联军众人沉重的呼吸声,以及那个承载着秘密与承诺的存储盘,在检测设备接口处微微闪烁的指示灯。
天野站在原地,望着已然漆黑的屏幕,紧握着双拳,眼神中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有对组长决断的震惊与痛心,有对未来的茫然,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而千岛玲子,依旧怔怔地坐在那里,望着漆黑的屏幕,仿佛那黑暗中,还残留着高昌雄健那张苍老而决绝的面容。
三年后的这次“重逢”,以这样一种完全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戛然而止。
整个房间内只剩下伊莉丝在飞速地在敲击着键盘的声音,所有人都默不作声,仿佛这一切是如此的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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