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蚀峡谷内的厮杀声，最终在夕阳的余晖中渐渐平息。
灰色的死亡天幕早已被炮火和狂热的战意撕得粉碎。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焦糊味以及亡灵特有的腐臭。
地面上铺满了厚厚一层破碎的骨骼、焦黑的尸块和各式各样联军战士的尸体，几乎找不到下脚的地方。
粘稠的血液汇聚成涓涓细流，在铁锈色的土地上勾勒出狰狞的图案。
亡灵先锋军，全军覆没。
主要沈瑜还是比较讲究的。
在最后还是让虔诚战舰火力支援了万族联军，在战争的天平上放了一个大秤砣。
亡灵惨，万族联军……也好不到哪里去。
在【战争热忱】的驱动下，它们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也付出了惊人的代价。
冲在最前面的巨魔和熔岩巨人十不存一，鹰身人的尸体如同被射落的鸟雀般铺满了山坡，就连皮糙肉厚的石像鬼也折损了近半。
残存的联军战士们，眼中的狂热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疲惫、劫后余生的茫然，以及看着遍地同伴尸骸时难以言喻的悲伤与空洞。
它们赢得了战斗，却几乎流干了血。
沈瑜的身影出现在峡谷边缘，他踏过堆积如山的尸骸，面色沉痛。
他走到那些相互搀扶着、伤痕累累的各族领袖面前，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与关怀：
“诸位，你们都是好样的！是万千位面的英雄！今日之战，若非诸位将士用命，舍生忘死，绝难取得如此大胜！”
他目光扫过那些明显缩水了一大圈的军阵，叹了口气：
“此战，联军伤亡惨重，我心甚痛。
传我命令，所有参战种族，即刻返回各自驻地，休养生息，抚恤伤亡。
所需的资源，我至高帝国会酌情支援一部分，助你们尽快恢复元气。”
酌情嘛……反正沈瑜只需要开开口就好了，具体支援多少，那是皇图霜业要操作的事情。
你指望一个资本家奴隶主能有多大方？
各族领袖们面面相觑，心中五味杂陈。
它们确实赢了，也确实损失巨大，而人皇这番体恤的话，更是让它们有苦说不出。
难道能怪人皇的【战争热忱】太给力，让它们冲得太猛了吗？
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纷纷躬身表示感谢人皇的仁慈与恩典：
“为人皇冕下效力，是我们的荣幸！”
“一切的努力和牺牲，都是为了万千位面的安宁！我们心甘情愿！”
“驱逐外敌是我们应尽的义务，人皇冕下不必自责！”
“冕下，您怜惜我们，我们感激您，敬爱您口牙！”
看吧，我就说它们还得谢谢咱！
打发走了这些元气大伤的盟友，沈瑜脸上的沉痛瞬间消失，恢复了平时的淡漠。
“给周梦传讯，”
他对身边的绯洛拉吩咐道，
“让他从自由联邦调集最顶尖的空间法师和工程工匠过来，带上所有能稳定和扩大空间裂隙的设备。
不能让这扇门关上，而且要把活页的方向改了，改成我们可以推开！”
看着那道刚才还在不断喷薄出亡灵，现在已经归于死寂的空间裂缝，沈瑜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是，老大！”
………………
与此同时，死者国度，祭坛。
暗红色的死亡漩涡依旧缓缓旋转，但传递出的意志，却比之前多了几分难以察觉的焦躁。
巫妖宰相摩格那干枯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王座的扶手，兜帽下的幽绿火焰明灭不定。
“不对劲啊……”
摩格低沉的声音打破了祭坛的寂静，
“僵尸统领的先锋军，按时间推算，早已应该成功建立前哨，并与瞬取得联系。为何至今……杳无音讯？”
梦魇先知萨拉查的灵魂躯体如同接触不良的灯泡般剧烈波动着，传递出混乱而焦虑的精神讯息：
“联系……中断……彻底的死寂……我感知不到僵尸统领的存在……也感知不到瞬的标记……那片区域……仿佛被彻底屏蔽……”
“屏蔽？”
摩格的声音陡然拔高，就像被拔了羽毛的鸭子，
“生者的世界，谁能屏蔽你的感知？除非……”
除非有远超它们想象的力量，强行干预，甚至……
覆灭了整个先锋军，连带着将瞬也一同解决！
但这个念头太过骇人，连摩格自己都不太愿意相信。
那可不是什么杂鱼部队，是由一位七武海统帅的、足以侵蚀一个位面的亡灵军团！
（渔猎民族说杂鱼，农耕民族说杂种，亡灵应该说什么比较合适？杂碎？?????）
还有一位擅长隐匿刺杀的幽灵半神策应！
血吻公爵奥利维娅这次也收起了她那慵懒的姿态，用折扇轻轻点着下巴，猩红的眼眸中满是凝重：
“看来，那位人皇沈瑜，比我们预想的还要麻烦得多呢。
不仅解决了迦雷克斯，还能如此干净利落地吃掉我们的先锋军……甚至连一点消息都没能传回来。”
祭坛之上，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那暗红色的死亡漩涡，旋转的速度似乎又加快了一丝，传递出的贪婪意志中，夹杂上了一丝被冒犯的怒意。
它们原本以为派出的是一把刺向敌人心脏的尖刀——
却没想到，这把刀刚伸出去，就被人连手一起剁了，连个响动都没听见。
这种完全脱离掌控、信息黑洞般的情况，让这几位死者国度的最高主宰，第一次感到了无比的烦躁！
萨拉查的精神波动带着难以置信的意味，喃喃道：
“难道……生者的世界……网络信号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