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阿古所谓的“捷径”来的很快。
而且是用的系统。
【您的忠义感动上苍,恭喜您获得奇物——至高王座!】
流光落在沈瑜面前的空地上,无声无息地展开、塑形。
那是一张王座,而且看起来好像就是伊阿古骨经常坐的那张。
它通体呈现一种难以形容的暗金色,并非黄金的耀目,更像是将无数个世界的黄昏熔铸一体后凝固的色彩。
造型古朴而简约,没有任何多余的雕饰,线条硬朗流畅,椅背高耸,扶手宽阔。
王座的材质非金非木,触手冰凉,却又隐隐带着一种生命的脉动感。
就在这张王座完全显现的刹那——
沈瑜头顶那顶一直如同寻常金饰的至高王冠,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
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直抵灵魂深处的威严与崇高!
他手中那柄至高权杖,顶端的华贵宝石也同步共鸣,金黄色的光晕如同呼吸般脉动,与王冠的金光交织在一起!
而那暗金色的王座,仿佛听到了召唤,表面流淌过一层暗哑的光泽,与王冠、权杖的光芒产生了奇异的共振!
嗡——
一声低沉、浑厚、仿佛来自世界本源深处的共鸣,响彻在沈瑜的灵魂之中!
三件原本看似独立的【奇物】,在这一刻,产生了不可思议的联系!
就像是军阀套装一样,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
王冠、权杖、王座……它们彼此本源一致,相互聚合。
如今变得更加完整,更加宏大,更加接近规则!
这不再是三件强大的装备,而是一件正在苏醒的、拥有着神性基底的完整神器的组成部分!
换句话说,激发套装效果了!
“至高套装……或者说,登神之基。”
伊阿古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种见证历史的复杂情绪:
“有了它,你便拥有了锻造神格的‘资格’’。”
沈瑜走上前,手指拂过王座冰冷的扶手。
一种血脉相连般的熟悉感涌上心头,仿佛这王座本就是他身体延伸出去的一部分。
他能感觉到,三件奇物都在欢欣鼓舞着,期待着他能够带它们成就更高的位阶。
“资格有了,”
沈瑜收回手,看向通讯符文,
“燃料呢?你说过,需要庞大的信仰或本源力量,我该怎么做?”
伊阿古的火焰微微晃动:
“什么都不用做,你的帝国会为你完成一切。”
几乎就在伊阿古话音落下的同时——
沈瑜猛地感觉到,一股庞大到难以形容、炽热到几乎要将他灵魂点燃的洪流。
正从虚空中,从四面八方,从每一个他统治的疆域、每一个信仰帝皇的生灵灵魂深处,汹涌澎湃地汇聚而来!
那不是有形的能量,而是无数信念、祈愿、忠诚、狂热、依赖、恐惧、希望……种种复杂情绪与意志的集合体!
是帝国亿万子民在长久岁月中,对“帝皇”这个符号,对“至高帝国”这个概念,所灌注的一切精神投射!
这些庞大而驳杂的信仰之力,原本散乱地弥漫在帝国庞大的疆域中。
但此刻,在沈瑜明确做出了想要探取神明之位的决定后——
这些无形的力量仿佛找到了唯一的归处与灯塔,自发地、疯狂地朝着他汇聚!
它们穿过空间,无视阻碍,化作无数道肉眼不可见、却能被沈瑜灵魂清晰感知的璀璨光流。
源源不断地注入至高王座、至高权杖、至高王冠之中!
奇物暗金色的表面,开始浮现出无数细密的、仿佛天然生成的玄奥纹路,纹路中流淌着纯粹的金色光芒,越来越亮!
沈瑜能感觉到自己与整个帝国的联系,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紧密与清晰。
他甚至能隐约听到无数子民的祈祷与呼喊,能看到帝国疆域内发生的种种景象。
庞大的信仰洪流冲刷着他的灵魂。
沈瑜缓缓转过身,面对着那正在吸收无尽信仰之力、光芒越来越盛的至高王座。
眼神中没有丝毫犹豫与畏惧,只有一片决然。
他没有立刻坐上去。
而是通过灵魂链接,向远在锈蚀峡谷的周梦,向坐镇后方的皇图霸业,向整个帝国,传达谕令:
“将【尸骸丰碑】,运至帝都广场。”
“我将成神。”
尸骸丰碑——那是帝国在漫长征服史中,用无数战败者的尸骸砌成的人造奇观。
在皇图霸业的亲自设计与监督下,外观就像是一座沈瑜的雕像。
它既是战利品的展示,是威慑的工具,也是帝国“铁与血”道路的象征。
现在,沈瑜要在这座由敌人尸骨堆砌的、象征着他征服之路的奇观之上,完成最终的蜕变。
………………
数日后,至高帝国首都,胜利广场。
原本空旷的广场中央,此刻巍然矗立着那尊巨大的【尸骸丰碑】
惨白的骨骼在阳光下反射着森冷的光,暗红色的血垢仿佛永不干涸。
整座雕像散发着混合了死亡、征服与绝对权力的压抑气息,让所有仰望者都感到灵魂的战栗。
所有来朝拜的臣民,都可以在其中找到同族的尸骨。
广场周围,早已被军队管控。
最精锐的帝国第一军、惩戒骑士团、帝国冠军环绕警戒。
天空中悬浮着虔诚战舰,阿尔德里克、虫母、绯洛拉三位半神镇守三方。
皇图霸业和周梦站在广场边缘的高台上,神情无比凝重。
他们还未修好空间之门,绣蚀峡谷那边还在加急赶工。
门的另一边死寂一片,没有任何消息传回。
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沉重。
就在正午时分,阳光最为炽烈的时刻。
沈瑜的身影,出现在了尸骸丰碑的底部。
他没有穿帝皇的华服,依旧是一身简洁的黑色军装,以及标志性的熊皮大氅。
右臂的固定支架已经拆除。
他抬头,看了一眼这尊以自己为原型、却由无数尸骸构成的巨大雕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然后,他迈步,开始沿着雕像内部预留的、螺旋上升的阶梯,一步步向上走去。
他的脚步很稳,很慢。
每踏上一级台阶,似乎都能听到脚下无数亡魂无声的哀嚎与咒骂。
属于帝国的信仰洪流,在他开始攀登的同时,变得更加汹涌,更加凝练。
仿佛追随着他们的帝皇,一同攀向这座由征服与死亡铸就的高峰。
当他终于踏上雕像肩部那处特意留出的平台时,整个帝国的天空,似乎都暗了一瞬。
平台中央,那暗金色的至高王座已然就位。
王冠与权杖悬浮在王座两侧,与王座交相辉映。
沈瑜走到王座前,没有立刻坐下。
他转过身,俯瞰着下方肃穆的军队,远眺着帝国辽阔的疆域。
最后,目光似乎穿透了空间,望向了那片灰败的死者国度。
“仰望吧,欢呼吧,然后跪伏。”
沈瑜的声音并不洪亮,却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帝国子民的灵魂深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最后的宣告:
“今日,我将完成这世间最伟大的篡夺:以凡人之躯,执掌神明之权。”
“旧神的纪元于咋日黄昏中落幕。而我的黎明,将在正午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