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上传的?”曹子建闻言,表情古怪的看着对方。
要知道,这可是雍正当年用过的闲章。
这要是真祖上传的,那对方得是满清后裔才有这个可能。
而且还不是普通的满清后裔,还得是满清皇室后裔才行。
可对方那副穷苦的样子,怎么看怎么不像。
为了搞清楚这一情况,曹子建决定发动天降祥瑞探个究竟。
毕竟熟知了这方印章的来历,可以免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当即,曹子建心念一动。
随着天降祥瑞发动,男子望向曹子建的眼神变为了尊敬。
曹子建见状,这就开口问道:“你是满清皇室后裔。”
“不是。”男子摇了摇头。
“那你这印章,还有上午卖给我的彩华堂制瓷器哪来的?”曹子建继续问道。
“祖上传的。”男子答道。
曹子建明白,自已问问题的方式不太对,这就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道:“我的意思是,祖上有没有跟你说过,这些东西是怎么落到手上的。”
“这事就要从我曾祖父的干爹说起了。”男子开口道。
“干爹?”曹子建这就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随着男子将事情的始末跟曹子建全部讲了一遍后,他才总算明白了怎么回事。
原来,男子曾祖父的干爹是一名太监。
当时虽然清朝被推翻了,但只有一小部分太监被被遣散出宫,剩下一大部分则继续留在王府或宫中做事。
而男子曾祖父的干爹则属于后者。
在紫禁城做事的那段时间,男子曾祖父的干爹经历了各种复辟失败后,就意识到,总有一天,自已也会被逐出宫去。
而他也清楚,像自已这种无根之人,一旦被逐出紫禁城,不仅意味着丢了铁饭碗,同时还要会面临身份认同和生存的严峻挑战。
他能做的,就是在宫中的这段时间,尽可能的多赚一点钱。
只是,光那点俸禄根本不足以支撑自已的后半生,于是乎,男子曾祖父的干爹就想到了拿宫中之物出去变卖的想法。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
有了第一次变卖宫中之物的经验后,男子曾祖父的干爹胆子就开始大了起来。
久而久之,也存下了不少的钱。
虽然宣统是在民国十三年被彻底逐出紫禁城,但是在民国十二年的时候,因为建福宫一事,宣统担心宫内文物继续丢失,于是决定将大部分太监给遣散出宫。
男子曾祖父的干爹就是这时候离开紫禁城的。
有道是兜里有钱,遇事不慌。
已经存了不少积蓄的男子曾祖父干爹对此倒也没有太过难受,带着一些之前没卖掉的东西和钱回到了老家。
因为家中已经没有亲人,加上手里头还有钱,生活过得确实很滋润。
只是,人一旦上了年纪,就会开始思考送终的事。
于是乎,他就遇到了男子的曾祖父。
见对方的身世跟自已差不多,也是父母双亡,于是,将其收为干儿子。
对他的要求也就一个,老了能给自已送终,到时候自已留下的东西全部归对方所有。
男子的曾祖父本就无依无靠,对方愿意给自已吃,给自已住,毫不犹豫便是答应了下来。
等到干爹过世,男子的曾祖父也是给对方来了个风光大葬。
而印章跟那件彩华堂制的瓷盘,就是老太监留给男子曾祖父的遗产。
其实,不单单只有这两件,还有一些其他东西。
至于是什么,男子也说不清楚,因为很早的时候,他曾祖父就已经买了一些。
只不过,如今留下来的就这两件而已了。
得知了东西的清晰来历后,曹子建没有急着撤回天降祥瑞,而是继续问道:“这印章,你准备卖多少钱?”
“我不知道这印章的具体价值。”男子摇了摇头。
“没找人问过?”曹子建开口道。
“不敢。”男子答道:“自从父亲将这些东西来历跟我说了之后,我担心上头发现我卖的乃是当年宫中的东西,会追责,所以一直没有拿给别人看过。
“那你现在怎么敢拿出来卖呢?”曹子建不解道。
“因为我儿子生了病,需要一大笔医药费,我实在是没办法。”男子答道:“如果没钱换肾,我儿子就只能等死了。”
曹子建闻言,大概猜到了对方儿子得了什么病,这就问道:“大概还差多少钱?”
“还差个十万左右。”男子答道。
了解了大致情况的曹子建,这就撤回了心如明镜,同时,将手掌给缓缓打开,问道:“大叔,这印章,你准备卖多少呢?”
“小兄弟,我也不知道它的具体价值。”男子苦声道:“但是,我可以跟您保证,这真的是我祖上传下来的,据说还是”
说着说着,男子应该意识到了什么,突然不继续往下说了,而是摆了摆手,道:“没事,没事,总之,这印章,在我家里有百来年了。”
曹子建微微点头,道:“大叔,我也不瞒你,你这印章小是小了一点,但胜在用料不错,乃是寿山牛角冻石,像这样的牛角冻品质,如今市场价一克在五百块左右。”
“你这印章大概五六十克的样子,光材料,就能卖个两万多”
听到这价格,男子脸色顿时垮了下来,因为这跟他预期的价格差太多了:“小兄弟,您能不能给加点。”
“大叔,我还没说完呢。”曹子建答道:“材料费就这么多,但是加上年头和雕工,就不止两万了。”
“这样吧,十万块,你看能不能接受?”
听到曹子建的出价正好戳到了自已的心坎,男子喜出望外的答道:“可以,可以。”
“那你把银行卡给我吧,我给你转账。”曹子建开口道。
“好,好。”
当即,男子将自已的卡号报给了曹子建。
随着银行短信收到后,男子朝着曹子建由衷的感谢道:“谢谢你,小兄弟,要不是你收了我这两件东西,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大叔,客气。”曹子建摆了摆手。
目送着大叔离开的背影,曹子建望着手上那枚小巧的印章,有些感慨。
原本,只是准备捡个小漏,顺带做件好事的,哪曾想,竟还意外收获了这方雍正当年使用过的闲章。
虽然价值不算太夸张,但天降祥瑞得到了提升,这对曹子建来说,可不是一两百万就能买到的。
就在曹子建将印章收好,朝范阳走去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曹子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发现是叶仁汉后,这就按下了接听键。
“小建,那件雍正水墨珐琅彩瓷已经到秦省了,晚上你可有空?”叶仁汉开口道。
“有空的。”曹子建答道:“那晚上您来我住所。”
“我这边晚上有个饭局,你要方便的话,直接带着那件转心瓶过来吧。”叶仁汉开口道:“顺便给你介绍一位秦省本地的大藏家。”
“好,那你把酒店位置发我,我晚上过去。”曹子建开口道。
随着电话挂断,曹子建就收到了叶仁汉发来的短信。
那是一张类似请柬的电子文档,其上标注了吃饭的时间和地点。
“6点”曹子建看了看时间,发现这会差不多都快五点了。
当即,曹子建来到了范阳的边上。
此刻,范阳正在给持宝人鉴定藏品。
等到对方鉴定结束后,曹子建还没开口呢,范阳便是率先道:“子建,刚那东西什么来头?”
“回头跟你细说。”曹子建接口道:“晚上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好。”范阳点头应道。
“对了,到时候如果那大叔重新回来找我,问你要我联系方式啥的,你别跟他说,如果他一直追问,你就说那钱是他应得的。”曹子建继续补充道:“没来的话,就当我多嘴了。”
范阳虽然不知道曹子建这么说的目的,但还是‘哦’了一声,表示明白。
此刻,卖给曹子建印章的中年男子已经坐到了一辆面包车的驾驶位,看着手机银行上的余额。
“儿子,爹终于给你凑到医疗费了,马上你就能好起来了。”男子一脸激动道。
而就在这时,一条短信发到了他的手机上。
看着短信上的内容,男子先是一愣,而后满脸不可置信的数了起来。
“个,十,百,千,万,十万三十万,那小兄弟怎么又给我转了三十万?”
作为老实本分了一辈子的他来说,收到如此一笔‘巨款’,第一时间自然是喜,但惊喜过后就是慌了。
他必须搞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当即,中年男子开门下车,朝着范阳所在的位置而去。
此时,距离公益鉴宝已经临近尾声了。
现场的安保人员正在有序的通知持宝人。
看到中年男子急匆匆的跑来,其中一名安保人员好心提醒道:“先生,今天的公益鉴宝已经结束,咱下回再过来吧。”
“我不鉴定。”中年男子说着,便是朝着范阳所在的位置指了指:“我找那位专家有点事。”
安保人员见状,也是放了行。
待来到范阳的鉴定桌前,中年男子环顾了一圈,便没有发现曹子建的身影,这就朝着范阳开口问道:“老师,刚跟你一起的那位小兄弟呢?”
“回去了。”范阳开口道。
“回去了?”中年男子一愣,转而问道:“您把他联系方式给我一下,我有事得跟他问清楚。”
“我跟他不是很熟,所以没有他的联系方式。”范阳答道:“不过你可以跟我说说你要找他干什么?下回如果遇到,我帮你问问。”
“是这样的”男子这就将事情跟范阳说了一遍。
“给你转了十万,后面又给你转了三十万?”范阳愕然道。
“是呀,我就想着问问那位小兄弟,是不是转错了。”男子答道。
范阳还记得曹子建刚刚离开前跟他说过的话,摇头道:“这么大笔钱不可能转错,大概率是你应得的。”
“应得的?什么意思?”男子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那我就不清楚了。”范阳耸了耸肩:“毕竟刚刚是你们俩谈的,我也不知道你们到底聊了啥。”
“好吧。”见在范阳这实在问不出什么,男子无奈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