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命?”范阳闻言,嗤笑一声,而后做出了一个让曹子建完全没想到的举动。
只见范阳抖了抖肩,甩开了曹子建搭在他肩膀上的手。
而后猛地一拍鉴定桌,从座位上‘唰’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开始跟发了疯似的仰天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子建,你凭什么要叫我认命?凭什么?我命由我不由天,老天阻我,我就灭天。”
看着范阳那股中二范十足的架势,曹子建强忍着笑意,附和道:“范阳,这也太燃了!!!!”
范阳闻言,嘴角开始一歪,目视着太阳升起的地方,不发一言。
看着范阳保持了十多秒这样的动作还不收回,曹子建只得继续出声道。
“范阳,那边有人正拿着摄影机在拍你。”
此话一出,范阳表情骤变,赶忙坐了回去,用手捂着脸,面色通红的朝着曹子建小声问道:“靠,你怎么不早说?早说我就不装这个比了。”
“我也没想到你要装这么久。”曹子建摊了摊手,一脸的无奈道。
而此时,范阳已经双手合十,一脸虔诚的喃喃自语了起来:“老天爷,你可别搞我呀,我可不想被人发到网上,更不想成为网红。”
看着范阳这个样子,曹子建有些忍俊不禁。
就在两人打趣着的时候,下午场的第一位持宝人过来了。
那是一个穿着靓丽,看着跟曹子建差不多年纪的女子。
“老师”女子轻喊了一声。
范阳闻言,这才抬起头,看着对方手里抱着的三个盒子,加上年纪也不算大,轻咳了一声,缓解了一下刚才的尴尬后,方才开口道:“这么多呀?都是你自个收藏的嘛?”
“老师,这些都是我爷爷的藏品。”女子说着,便是将盒子给放到桌上,打开其中一个给范阳看了起来:“你给看看值不值钱。”
范阳点点头,落到了盒中摆放的器物上。
同时,曹子建也是定睛望去。
那是一个青花人物故事罐。
不过只一眼,曹子建在心中已经摇头了。
因为他看出该罐造型古韵不足,现代感较强,釉面浮光都没完全褪却,绘画人物纹饰太过粗糙。
青花发色?浮躁、缺乏层次?。
典型的一眼假。
但范阳还是出于礼貌,将罐子拿出来端详了一番后,轻轻的‘嗯’了一声,便是将其给重新放回到了盒中。
“老师,这瓷器怎么样?”女子见状,忙问道。
“不急,等剩下两件看完,我在一起跟你说。”范阳摆了摆手,这就去打开第二个盒子。
那是一个瓷盘,釉面干涩凝腻,釉水稀薄散乱,釉色新嫩脏旧,釉质层次变化不自然,胎质湿涩疏松,修足绵软无力。
可偏偏,底足还落了个‘乾隆御制’四字楷书款。
这四个字,笔法生硬,一看就是电脑印上去的。
第三件也差不多,釉面光泽强硬,绘工以及制作工艺欠古朴。
等到全部看完,范阳看向那女子,问道:“爷爷今年贵庚?”
“七十有五了。”女子答道。
“那你可别将这些好消息告诉他,我怕他受不了打击。”范阳缓缓开口道:“就目前看下来,你这三件瓷器,连高仿都算不上。”
“是不是很假的意思?”女子开口道。
“对。”范阳点头:“假得相当离谱。”
“老师,能跟我说说,假在哪里嘛?”女子继续问道。
“不管是包浆,纹饰,胎质,烧制的工艺,以及落得款,全部都假。”范阳答道。
“那这三件,岂不是一点价值都没有?”女子恍然道。
“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的。”范阳答道:“比如这件青花故事纹罐,卖个三十,问题不大。”
“这件瓷盘,二十也能勉强。”
“还有这个三足洗,也当个二十吧。”
说到这,范阳不忘补充道。
“当然,我说的是元,你可千万别按‘万’算。”
“我懂,我懂。”女子连连点头,表示明白。
“你回去跟老人家说得婉转一点,别让大爷太伤心了,我怕他受不了打击。”范阳提醒道。
“好,好,我知道了。”女子应了一声,这就抱着她的藏品离开了。
“下一位”
目送着女子离开之后,范阳已经看起了下一位持宝人带来的藏品。
这是一件肩部落青花楷书“大明宣德年制”六字款的青花缠枝卉纹天球瓶。
但是不管范阳怎么看,他都肯定这件瓶子绝对不是宣德青花。
首先,造型笨拙,底足尺寸过大。
其次,青花发色死板、生硬。
再就是纹饰绘制刻板,笔触缺乏流畅性,根本体现不出宣德青花工笔画般的细腻感。
“大爷”范阳朝着那大概六十来岁,穿着十分得体的老者喊了一声。
老者好似对自已的这件藏品非常有自信一般,笑着开口道:“我这瓶子漂亮吧?”
“大爷,在点评你这件瓶子前,我必须跟你先说好。”范阳开口道:“倘若你觉得我的意见不能接受,可以保留,行吧。”
这话的言外之意也很明显,就是听完自已的判断,你就哪来回哪去,别在这跟自已犟。
“行。”老者答应的倒是很痛快:“我这东西到不到代?”
“如果你说到明代,那肯定到不了,但是现代,他能到。”范阳答道。
“嗯???”听到这话,老者眉头一紧,道:“看来我有必要跟你说说它的来历了。”
对于这些所谓的来历,范阳根本不想听,因为面前的这件实物已经让范阳知道怎么回事了,所以对方口中的什么来历,无非就是故事。
因此,没等对方将故事给说出口,范阳便是强行打断了对方的施法,道:“你先别说来历,听我说几句。”
“如果你非要跟我说是看着它从地下挖出来的,那我还想问您,你有没有看到是什么时候埋进去的呢?”
“现在做局的那么多,这种故事咱就别说了。”
“我跟你要讲的故事呸呸呸,是来历。”老者开口道:“这瓶子是我五岁的时候,我从我姑父家发现的,我一眼就发现,此瓶绝对是个宝贝。”
“然后求着我的父亲,花了一千大洋才从我姑父手里买下的。”
听到这,范阳忍不住在心中腹诽了起来:“五岁,睡觉朝哪头都还分不清呢,还能分清什么是古玩?”
“这故事也太特么扯淡了。”
就在范阳想着让对方别在这里跟自已扯皮的时候,曹子建适时出声道:“大爷,我相信您没有说假话。”
听到曹子建在‘帮’着自已说话,老者一脸赞赏的看着曹子建,道:“小伙子,还是你识货。”
曹子建笑了笑,继续道:“老先生,我想说的是,现在的范先生,就好比一个医生。”
“现在你来找他看病,他说你感冒了,但你偏要说自已没有感冒,那你找医生的意义在哪呢?”
“在比如说,咱们明明看到一匹马,你非要说那是鹿,这讨论起来也没意思。”
“总之,您要是对范先生的鉴定结果保持异议,咱不用在这跟他置气,今儿这边还有那么多鉴定专家,你可以找其他专家再看看。”
“没必要因为在这跟他争论,浪费自已的时间。”
“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呢??”
“呃”被曹子建这么一说,老者也找不到反驳的点,最后只能抱着瓶子离开了。
“呼”范阳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长出了一口气,同时不忘朝曹子建投去一个感谢的眼神。
就这么过去了两个多小时的功夫。
期间,也来了几个比较犟的。
不过由于范阳和曹子建的默契配合,也算‘化险为夷’。
“大叔,怎么又是你?”范阳看着来到鉴定桌前的‘熟人’,疑惑道:“还有祖上传下来的藏品?”
来人正是早上跟曹子建有过一次交易的那个男子。
“我这次来不是找您鉴定的,而是来找这位小兄弟的。”男子伸手,朝着曹子建指了指。
“找我?”曹子建一脸疑惑道:“难道上午他觉得自已五万卖掉那瓷器觉得亏了?这会找自已是要赎回那件瓷器?”
就在曹子建这么想着的时候,范阳已经帮曹子建发声道:“大叔,你该不会是想要回早上卖掉的那件瓷器吧?”
“不不不。”男子摇了摇头,朝着曹子建开口道:“小兄弟,咱们去边上说吧,别耽误这位老师给人鉴宝。”
见对方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曹子建不免发动了心如明镜。
只是,随着一番看下来,曹子建并没有从对方身上发现有任何藏品的存在。
“大叔,你要跟我说什么?”曹子建也没有动,问道。
“我这还有件祖上传下来的东西,想着问问小兄弟你还收不收。”男子说着,便是伸出自已的手掌。
只见在他手心处,正放着一枚看起来十分小巧的狮钮印章。。
不过小归小,但这枚印章上的狮钮雕刻的非常生动传神,昂首朝天,器宇轩昂,霸气凌然。
“范阳,我跟大叔去边上聊一会。”说完,曹子建便是跟男子去到了一旁。
“大叔,给我上手瞧瞧吧。”曹子建主动摊开手。
对于对方的面相,曹子建看过,所以,这会也没有整不过手那一套。
当然,如果对方真的要在交递过程中故意下绊子,曹子建相信,以自已的反应力,也能稳稳接住。
男子闻言,这就将手中的印章放到了曹子建的掌心。
一入手,曹子建就发现,这印章有些‘沉手’。
这就先打量起了材质。
只见其色如黑牛角,肌理隐现水波纹,质地坚韧,光泽内敛。
其黝黑如墨的色泽与精湛雕工形成强烈视觉冲击。
“居然还是牛角冻石雕刻而成的。”曹子建暗道。
牛角冻是寿山石中的一个品种,也称黑中透赭的神秘贵族。
众所周知,寿山石根据产地和特征主要分为三类,分别是田坑石、水坑石和山坑石。
其中,田坑石被视作第一品,以“细、结、温、润”著称,如田黄,就是田坑石的代表,价值最高。
水坑石次之,因水蚀作用,质地坚硬,透明度高,光泽较强,如牛角冻,天蓝冻这些也较为珍贵。
山坑石质地就比较一般了,如高山石、芙蓉石等等,价值相对也亲民一些。
不过因为产量稀少且开采历史久远的缘故,早在二十年前,牛角冻就近乎绝迹了。
虽然价格跟田黄石不能相提并论,但品质好的牛角冻一克也能达到上百元。
曹子建估摸着手上这块印章大概有五六十克的样子,所以光料子就上万了。
看完了材质,曹子建这才看向该印章的印文部分。
这一看,曹子建双眸微亮。
印文的内容是绝大多华人都知道的一个地方“圆明园”三字。
篆法古朴中不失灵动,笔划之间互有呼应,布局恰到好处。
“圆明园”曹子建暗道:“难道这印章还跟雍正有关?”
之所以曹子建一下想到雍正,主要还是因为圆明园当初被康熙赐给雍正的时候,名字就是取自雍正的‘圆明’佛号。
曹子建也没有急着询问对方的出让价格,而是问道:“大叔,能跟我说说,这印章你哪来的嘛?”
问这话的同时,曹子建将收给缓缓合上,包裹住了这枚印章,心念一动,将其收入了储物戒指。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清雍正寿山牛角冻“圆明园”狮钮印玺。。
【叮,由于系统检测到此物乃帝王亲用,同宿主获得的能力‘天降祥瑞’契合。
【恭喜宿主,天降祥瑞得到升级,冷却时间缩减五分钟,持续时间延长三十秒。
系统的提示音,无疑验证了曹子建的猜测。
这枚印章,果然是雍正当年用过的闲章。
之所以储物戒指扩充这么少,根据曹子建的猜测,主要还是材质普通的些,加上并不是雍正的印玺,而是一枚闲章而已。
“我祖上传下来的。”男子答道。